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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桶中腦可以意識到自己在桶子裡嗎?—《留心你的大腦》

臺大出版中心_96
・2017/01/25 ・4075字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SR值 509 ・六年級

  • 【科科愛看書】我們的意識是從哪裡出現的?心靈和大腦的關係到底為何?這些人類自古以來解答的疑問,無論是哲學家、科學家、心理學家都致力於提出可信的理論。為了回答這些複雜的問題,《留心你的大腦:通往哲學與神經科學的殿堂》跳脫出學科的框架,以謹慎且平等的態度對待哲學和神經科學,帶領你跨越時空、更全面地了解我們的心與腦。

「惡魔」與「桶中腦」

身體與世界的親密連接攸關心靈性狀態的「位置」。傳統上,心靈性狀態是跟心靈聯結,並且位於心靈中(詳見第五章)。但是,隨著愈來愈多證據顯示意識跟大腦有關聯,心靈性狀態的位置也因此改變了。心靈性狀態不再跟心靈聯結,而是「位於」大腦(詳見第三篇裡關於表徵概念的章節)。

在那些預設了體現並嵌入的心靈的研究進路中,心靈性狀態不論是位於某種心靈或者位於大腦本身,都備受質疑。因為身體和世界的親密連結,心靈性狀態不再只是「位於」某種心靈、大腦、身體或世界中,而是跨越所有這些存有物的界限在運作。因此它們是「展延的」,也就是所謂的「展延的心靈」。如何進一步說明心靈的展延以及它的體現和嵌入呢?我們可能需要簡單地回顧一下法國哲學家笛卡兒的主張。

笛卡兒。圖/By After Frans Hals (1582/1583–1666) - André Hatala [e.a.] (1997) De eeuw van Rembrandt, Bruxelles: Crédit communal de Belgique, ISBN 2-908388-32-4., Public Domain,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2774313
笛卡兒主張我們必須懷疑我們對於外在世界的知識:我們無法確切地知道我們在意識裡所經驗和知覺到的東西,是否真的不依賴我們自己和我們的心靈就存在。。圖/By After Frans Hals (1582/1583–1666) – André Hatala [e.a.] (1997) , Public Domain, wikimedia commons.

他設計了一個叫作惡魔(evil demon)的有趣的思想實驗。假設你的心靈裡有一個惡魔,他很聰明、善於欺騙,無所不用其極地在誤導你。他提供你一個外在世界的錯覺,在這個錯覺裡面包括了別人和你自己的身體。你不斷地知覺到一個外在世界和你的身體,就像梅洛龐帝所說的一個「立活的身體」那樣。

雖然一切看起來非常可信,但是,這些不過是惡魔創造出來的騙術。事實上,根本沒有一個外在世界,也沒有一個身體。這意謂你無法判斷你所經驗到的身體和世界是真的、還是錯覺。你沒有辦法把你被惡魔植入的經驗和知覺排除掉。由於我們無法把惡魔排除掉,所以,笛卡兒推論我們必須懷疑我們對於外在世界的知識:我們無法確切地知道我們在意識裡所經驗和知覺到的東西,是否真的不依賴我們自己和我們的心靈就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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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無法排除心裡的惡魔,我們應該懷疑自己對於外在的認知 圖/diggersstory @ Pixabay

有人也許會主張這個惡魔完全是心靈性的,並沒有在物理世界裡定錨。然而,這個主張並不是真的,因為我們人類就是被定錨在物理世界裡。為了說明我們對於外在世界的知識必須存疑,我們可能需要有一個案例來支持。這個案例必須根據我們的物理性和物質性的大腦,而不是以純粹心靈性的惡魔為依據。換句話說,我們需要一個物理版本的惡魔,而不是心靈版本的惡魔。

美國哲學家帕特南(Hilary Putnam, 1926-)提供了一個物理版本的惡魔,也就是知名的「桶中腦」(brain in the vat)思想實驗。

「桶中腦」思想實驗是什麼?想像有一個瘋狂科學家,他把一個人的大腦完全跟身體分開。這個瘋狂的科學家把大腦放在一個裝了可以維持大腦生命液體的桶子中。這個大腦就此完全跟身體和世界脫離。換句話說,這個大腦不再體現與嵌入,而是被隔離了。簡而言之,它是非體現並且非嵌入的。

桶中腦的神經元透過管線而跟一部超級電腦連結,這部超級電腦可以提供桶中腦在正常狀況下由身體和環境所提供的電流刺激。所以,這個被隔離起來的桶中腦從超級電腦所接收到的輸入,跟一個體現並嵌入的大腦所接收到的輸入並無不同。同時,這個被隔離的桶中腦也跟一個體現並嵌入的大腦一樣,傳送完全相同的輸出給超級電腦。所以,整體而言,桶中腦不論是在輸入或輸出,都跟一般體現並嵌入的大腦沒有不同。完全相同的輸入和輸出,對於桶中腦的經驗和知覺而言,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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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中大腦藉由和超級電腦連結,產生出正在陽光下行走的幻覺。圖/By me, user:was a bee - Vector data of the brain is from Image:Central nervous system.svg made by grm_wnr., Public Domain,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1433250
桶中大腦藉由和超級電腦連結,產生出正在陽光下行走的幻覺。圖/made by grm_wnr., Public Domain, wikimedia commons.

「桶中腦」的知覺

桶中腦所知覺到的是什麼:它有經驗並知覺到自己是體現並嵌入到一個真實的身體和環境嗎?還是,桶中腦對於自己的經驗和知覺是非體現、非嵌入的隔離狀態呢?這些問題並不容易回答,但是卻非常重要。如果桶中腦經驗到自己是體現並嵌入的,它就會經驗到自己是走在街上、聽到別人說話的聲音,而且還吃著冰淇淋,就跟我們一樣。

這聽起來是自相矛盾的,因為桶中腦是被隔離的大腦,它並沒有跟身體或環境連結。桶中腦怎麼可能在街上走著、吃冰淇淋而且聽到聲音?這需要一個可以讓大腦從內在連結的身體和環境。少了大腦、身體和環境的內在連結,就是不可能有知覺。這表示任何類型的知覺,對於被隔離起來的桶中腦而言,都應該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這樣,是不是桶中腦能夠解密它所聽到的聲音、所走的路和所吃的冰淇淋,都不是真的、也都不存在?它有沒有辦法知道這些都只是透過它跟超級電腦的連線而引發的模擬狀況?這代表了一個問題:桶中腦是否能夠辨認出自己是個桶中腦,而且知道自己是被隔離的大腦,跟被體現並嵌入的大腦是不同的?這個被隔離的桶中腦應該還是沒有辦法知道自己是桶中腦,而且也不知道自己跟一個體現並嵌入的大腦是不同的。如果是這樣,桶中腦所經驗並知覺到的聲音、冰淇淋和所走的路,都是真的。

「好吃,好吃。」圖/Alexis Lamster @ Flickr
「好吃,好吃。」圖/Alexis Lamster @ Flickr

這一個結論有重要的知識論上的後續效應,亦即對於我們的知識以及區分實在性和錯覺的知識性能力上,影響深遠。概括來說,桶中腦似乎無法區別模擬和真實的狀況。它沒有辦法辨別所接收到的輸入,是超級電腦模擬提供的,還是由一個真實的身體和世界所提供的。這表示桶中腦不會區分到底所聽到的聲音是「真的」還是幻聽:它就是聽到聲音,並且把它們當作真的。運動功能方面,也是如此。桶中腦會經驗到自己真的在街上走著、吃著冰淇淋。到底這些動作是真是假,桶中腦都沒有辦法辨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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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意內部論 vs. 外部論:意義究竟在大腦本身還是身體中?

上述跟知覺和行動之語意內容的「位置」有何關係?如果桶中腦無法辨別真實和模擬的知覺/行動,它們的意義必定就「位於」大腦本身,也就是在桶中腦本身。

讓我們說得更清楚一點:雖然桶中腦跟身體和世界沒有連結,但是卻能夠像一個體現並嵌入的大腦那樣,經驗並知覺到同樣的意義;最重要的是,桶中腦無法辨別模擬和真實的語意內容兩者有何不同。這表示意義和語意內容必定「位於」大腦本身,而不是位於身體和世界裡。意義或語意內容因此不是體現並嵌入的,而是被隔離在大腦本身裡面,並且不依賴身體和世界。語意內容因此位於大腦的內部,而不是位於外部的身體和世界。這個就是所謂的「語意或內容的內部論」(semantic or content internalism)。

美國哲學家帕特南是內容內部論的反對者。他認為桶中腦缺乏某個東西。桶中腦少了什麼東西?帕特南認為桶中腦是被隔離的,缺乏大腦為了生成信念、想法和語詞所需,而跟身體和世界之間的那種互動。少了跟環境的這種互動,大腦就沒有辦法生成像「我是桶中腦」這樣的信念。帕特南提供了一個複雜的論證。我們把這個論證摘要成下列兩種狀況,兩者最後的結果都是矛盾,而讓桶中腦的主張變成無效。

在第一個狀況中,大腦有能力做出「我是桶中腦」的陳述。對於一個體現並嵌入的大腦而言,這樣的陳述是有可能的;但是,對於被隔離的桶中腦而言,這樣的陳述是不可能的。由於桶中腦不可能做出這樣的陳述,所以能夠做出這個陳述的大腦不可能是桶中腦本身。因此之故,「我是桶中腦」的陳述只有一個體現並嵌入的(因此就是)真正大腦,才有可能做得出來;然而,這個陳述顯然本身自相矛盾。那麼第二種狀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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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桶中腦」的陳述只有一個真正的大腦才做得出來。
「我是桶中腦」的陳述只有一個真正的大腦才做得出來。

在第二種狀況中,桶中腦做出「我是桶中腦」陳述的時候,想到的,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大腦,而只是根據從超級電腦的刺激所得到的影像而做的陳述;然而,從超級電腦所傳送的電流刺激,則是跟超級電腦所提供的一個真正的大腦的影像之陳述聯結。在這個版本中,桶中腦並沒有做出一個關於自己的陳述,而是跟超級電腦所提供的一個大腦的影像有關的陳述。因此,「我是桶中腦」的這個陳述,就不能應用在桶中腦自己本身,只能應用在那個大腦的影像上。這樣一來,也跟第一種狀況一樣,是錯誤並矛盾的。

總而言之,上述兩種狀況中的桶中腦,都沒有辦法做出在邏輯上沒有矛盾的「我是桶中腦」之陳述。這表示內容,也就是語意的意義,既不是在大腦本身的裡面所生成,也不是只有內部的特徵。內容和語意意義必定是透過大腦與身體以及環境的互動中生成的。這意謂意義,亦即語意內容,是透過大腦跟身體以及環境的關係,而在外部生成的—這也就是所謂的「語意或內容外部論」(semantic or content externalism)。語意內部論和外部論,到底哪一個是真的?這是個心靈哲學一直在辯論的問題:到底語意內容是大腦本身裡面生成的(語意內部論),還是透過它跟身體以及世界的關係而生成的(語意外部論)?目前,贊成體現並嵌入的心靈的人支持的是語意內容外部論。為了要生成意義以及後續的語意內容,我們需要跟身體和世界有一個關係。


《留心你的大腦》書封

 

本文摘自《留心你的大腦:通往哲學與神經科學的殿堂》,臺大出版中心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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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累越難睡?當大腦想下班,「腸道」卻還在加班!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30 ・25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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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與  益福生醫 合作,泛科學企劃執行

昨晚,你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了嗎?這或許是現代社會最普遍的深夜共鳴。儘管換了昂貴的乳膠枕、拉上百分之百遮光的窗簾,甚至在腦海中數了幾百隻羊,大腦的那個「睡眠開關」卻彷彿生鏽般卡住。這種渴望休息卻睡不著的過程,讓失眠成了一場耗損身心的極限馬拉松 。

皮質醇:你體內那位「永不熄滅」的深夜警報器

要理解失眠,我們得先認識身體的一套精密防衛系統: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PA axis) 。這套系統原本是演化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在面對劍齒虎或突如其來的危險時,能迅速進入「戰鬥或快逃」的備戰狀態。當這套系統啟動,腎上腺就會分泌皮質醇 (壓力荷爾蒙),這種荷爾蒙能調動能量、提高警覺性,讓我們在危機中保持清醒 。

然而,現代人的「劍齒虎」不再是野獸,而是無止盡的專案進度、電子郵件與職場競爭。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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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想的狀態下,人類的生理時鐘像是一場精確的接力賽。入夜後,身體會進入「修復模式」,此時壓力荷爾蒙「皮質醇」的濃度應該降至最低點,讓「睡眠荷爾蒙」褪黑激素(Melatonin)接棒主導。褪黑激素不僅負責傳遞「天黑了」的訊號,它還能抑制腦中負責維持清醒的食慾素(Orexin)神經元,幫助大腦順利關閉覺醒開關。

對於長期處於高壓或高強度工作環境的人們來說,身體的警報系統可能處於一種「切換不掉」的狀態 / 圖片來源:envato

然而,當壓力介入時,這場接力賽就會變成跑不完的馬拉松賽。研究指出,長期的高壓環境會導致 HPA 軸過度活化,使得夜間皮質醇異常分泌。這不僅會抑制褪黑激素的分泌,更會讓食慾素在深夜裡持續活化,強迫大腦維持在「高覺醒狀態(Hyperarousal)」。 這種令人崩潰的狀態就是,明明你已經累到不行,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的發電機!

長期的睡眠不足會導致體內促發炎細胞激素上升,而發炎反應又會進一步活化 HPA 軸,分泌更多皮質醇來試圖消炎,高濃度的皮質醇會進一步干擾深層睡眠與快速動眼期(REM),導致睡眠品質變得低弱又破碎,最終形成「壓力-發炎-失眠」的惡行循環。也就是說,你不是在跟睡眠上的意志力作對,而是在跟失控的生理長期鬥爭。

從腸道重啟好眠開關:PS150 菌株如何調校你的生理時鐘

面對這種煞車失靈的失眠困局,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了人體內另一個繁榮的生態系:腸道。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而某些特殊菌株不僅能幫助消化、排便,更能透過神經與內分泌途徑與大腦對話,直接參與調節我們的壓力調節與睡眠節律。這種菌株被科學家稱為「精神益生菌」(Psychobi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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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與大腦之間存在著一條雙向通訊的高速公路,這就是「菌-腸-腦軸 (Microbiome-Gut-Brain Axis, MGBA)」/圖片來源:益福生醫

在眾多研究菌株中,發酵乳桿菌 Limosi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S150 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PS150菌株源於亞洲益生菌權威「蔡英傑教授」團隊的專業研發,累積多年功能性菌株研發經驗的科學成果。針對臨床常見的「初夜效應」(First Night Effect, FNE),也就是現代人因出差、換床或環境改變導致的入睡困難,俗稱認床。科學家在進行實驗時發現,補充 PS150 菌株能顯著恢復非快速動眼期(NREM)的睡眠長度,且入睡更快,起床後也更容易清醒。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常見的藥物助眠手段(如抗組織胺藥物 DIPH)容易造成快速動眼期(REM)剝奪或導致睡眠破碎化,PS150 菌株展現出一種更為「溫和且自然」的調節力,它能有效縮短入睡所需的時間,並恢復睡眠中代表深層修復的「Delta 波」能量。

科學家發現,即便將 PS150 菌株經過特殊的熱處理(Heat-treated),轉化為不具活性但保有關鍵成分的「後生元」(Postbiotics),其生物活性依然能與活菌媲美 。HT-PS150 技術解決了益生菌在儲存與攝取過程中容易失去活性的痛點,讓這些腸道通訊員能更穩定地發揮作用 。

在臨床實驗中,科學家觀察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當詢問受試者的主觀感受時,往往會遇到強大的「安慰劑效應」,無論是服用 HT-PS150 還是安慰劑的人,主觀上大多表示睡眠變好了。這種「體感上的進步」有時會掩蓋真相,讓人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效益。

然而,客觀的生理數據(Biomarkers)卻揭開了關鍵的差異。在排除主觀偏誤後,實驗數據顯示 HT-PS150 組有更高比例的人(84.6%)出現了夜間褪黑激素分泌增加,且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顯著下降,這證明了菌株確實啟動了體內的睡眠調控系統,而不僅僅是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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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關注的是,對於那些失眠指數較高(ISI ≧ 8)的族群,這種「生理修復」與「主觀體感」終於達成了一致。這群人在補充 HT-PS150 後,不僅生理標記改善,連原本嚴重困擾的主觀睡眠效率、持續時間,以及焦慮感也出現了顯著的進步。

了解更多PS150助眠益生菌:https://lihi3.me/KQ4zi

重新定義深層睡眠:構建全方位的深夜修復計畫

睡眠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休息,而是一場生理功能的全面重整。想要重獲高品質的睡眠,關鍵在於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修復生態系。

這套系統的基石,始於良好的生活習慣。從減少睡前數位螢幕的干擾、優化室內環境,到作息調整。當我們透過規律作息來穩定神經系統,並輔以現代科學對於 PS150 菌株的調節力發現,身體便能更順暢地啟動睡眠開關,回歸自然的運作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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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透過生活作息的調整與科學實證的支持,每個人都能擁有掌控睡眠的主動權。現在就從優化生活型態開始,為自己按下那個久違的、如嬰兒般香甜的關機鍵吧。

與其將失眠視為意志力的抗爭,不如將其看作是生理機能與腸道微生態的深度溝通 / 圖片來源 : env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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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為何會「結疤」?揭開比癌症更致命的「菜瓜布肺」,科學家如何找到破解惡性循環的新契機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5/08 ・2041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本文由 肺纖維化(菜瓜布肺)社團衛教 合作,泛科學撰文

在現代醫學的警示清單裡,乳癌、大腸癌這些疾病大家都不陌生;但有一個「隱蔽且致命」的威脅卻常被忽視,那就是「肺纖維化」。其中最常見的類型「特發性肺纖維化」(IPF),其預後往往不太樂觀,確診後的五年存活率甚至比許多常見的癌症還低。

首先,我們得先破解一個迷思:肺纖維化並不是單一疾病,而是許多種間質性肺病的共同表現。當我們聽到「肺纖維化」,腦中常浮現「菜瓜布肺」的形象,患者的肺部外觀充滿一個個空洞與疤痕,像極了乾燥的絲瓜。這精準描繪了肺部組織逐漸硬化、失去彈性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這跟部分 COVID-19 康復者身上、仍有機會復原的肺纖維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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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 這類肺纖維化的威脅在於「不可逆」的特性,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肺部為何會變成「菜瓜布」?

為什麼好端端的肺會變成菜瓜布?這其實是一場身體修復機制失控的結果。

「纖維化」的組織,就是肺部間質組織(interstitium)的疤痕化。間質是圍繞在肺泡周圍,包含血管與支持肺部結構的結締組織。在正常情況下,肺部損傷後會啟動修復機制,並再生健康組織。但在肺纖維化的患者體內,這套修復機制卻「當機」了。

身體會不斷地發出訊號,導致負責修復工作的「纖維母細胞」(fibroblasts)被過度活化,進而失控地沉積膠原蛋白疤痕組織,最終在肺部形成永久性的纖維化。

科學家發現,這個過程之所以棘手,在於它是一個「惡性循環」,肺部同時存在著「發炎反應」與「纖維化」這兩條路徑 ,它們相互加乘,演變成難以阻斷的強大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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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例如抽菸,特定年齡與性別(50歲以上男性)、長期暴露於粉塵環境的工作者(農業、畜牧業、採礦業…)、胃食道逆流者。此外,患有自體免疫疾病(如類風濕性關節炎、乾燥症、硬皮症、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的患者,他們併發肺纖維化的機率遠高於一般人,必須特別警覺。

雖然特發性肺纖維化 (IPF) 的具體成因不明 ,但已知某些特定族群的風險更高。/ 圖示來源:shutterstock

打斷惡性循環的挑戰,為何只對抗「纖維化」還不夠?

面對這個不可逆的疾病,醫學界長年束手無策,直到 2014 年才迎來一道曙光。美國 FDA 批准了兩種機制不同的新藥:Nintedanib 和 Pirfenidone。這兩種藥物的出現是治療史上的分水嶺,首度被證實能夠「延緩」IPF 患者肺功能的惡化速度。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現有的治療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凸顯了「未被滿足的醫療需求」。從機制上來看,這些藥物主要抑制的是「纖維化路徑」。

這讓科學界開始思考這個未被滿足的棘手問題:既然疾病的本質是「發炎」與「纖維化」的雙重打擊,那麼,我們是否能找到「同時抑制」這兩條路徑的全新策略,從而更有效地打斷這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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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同時調控「發炎」與「纖維化」的新靶點

為了解決難題,科學家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細胞內的酵素:磷酸二酯酶 4B(PDE4B)

為什麼鎖定它?讓我們看看它的「雙重作用」機制:

  1. 關鍵位置: PDE4B 同時存在於免疫細胞(與發炎有關)與纖維母細胞(與纖維化有關)當中。
  2. 作用機制: PDE4B 的主要工作是降解細胞內一種叫 cAMP(環磷酸腺苷) 的訊號分子。cAMP 可以被視為細胞內的「穩定信號」。
  3. 雙重抑制: 當我們使用藥物抑制了 PDE4B 的活性,細胞內的 cAMP 就不會被分解,濃度會隨之升高。高濃度的 cAMP 能穩定免疫細胞和纖維母細胞,同時產生抗發炎抗纖維化的雙重效應。

簡單來說,鎖定並抑制 PDE4B,就像是同時抑制了免疫風暴與纖維化的工程,有望從雙從抑制打擊這個惡性循環。

全球臨床試驗帶來的新希望

近十年來,全球在肺纖維化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我們相信,在科學家逐步破解肺纖維化惡性循環的複雜難題後,期盼未來能為無數患者爭取到更安全、健康的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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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面對這個比癌症更致命的對手,雖然現有的治療手段能延緩惡化,但無法逆轉已經形成的肺部疤痕組織,因此「早期診斷、早期治療」仍是對抗肺纖維化最重要的黃金時刻。

必須再次提醒,特發性肺纖維化(IPF)與漸進性肺纖維化(PPF)是極具破壞性、且不可逆的疾病。/ 圖示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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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昏迷到死亡錯覺:摩托車事故後的科塔爾症候群——《大腦獵奇偵探社》
行路出版_96
・2024/08/24 ・3933字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摩托車事故後的幻覺

一九八九年十月,二十八歲的股票經紀人,姑且稱之為威爾(Will),發生了嚴重的摩托車意外。他腦部受到重創,陷入昏迷,雖然幾天後恢復意識,但他在醫院裡住了好幾個月,治療腦傷以及其他損傷引起的感染。

到了隔年一月,威爾的復原情況非常良好,已經可準備出院。他的身上有些問題永遠好不了,例如右腿行動困難以及喪失部分視覺。但是最困擾他的問題發生在他的腦袋裡:他相當確定自己已經死了。威爾的母親為了幫助兒子早日康復,帶他去南非度假。但南非的炎熱讓威爾相信這個地方就是(真正的)地獄,因此更加確定自己必定是個死人。母親難以置信地問他是怎麼死的,他說了幾個可能的死因。有可能是血液感染(這是治療初期的風險),也有可能是他之前打黃熱病疫苗之後的併發症。此外他也提出自己可能死於愛滋病,雖然他沒有感染 HIV 病毒或愛滋病的任何跡象。

威爾康復出院,但堅信自己已經死亡。連他母親帶他去南非度假,都被他認為自己身在地獄。 圖/envato

有一種強烈的感覺纏上威爾,揮之不去─他覺得身旁所有東西都……這麼說好了……不是真的。車禍前熟悉的人和地方,他現在都不太認得,所以他愈發覺得自己住在一個奇怪又陌生的世界。連母親都不像真的母親。其實在南非度假的時候,威爾就曾這麼說過。他認為真正的母親在家裡睡覺,是她的靈魂陪伴他遊歷陰間。

喪失現實感:大腦如何捏造非理性的死亡解釋

四十六歲的茱莉亞(Julia)有嚴重的雙相情緒障礙症(bipolar disorder),入院時她相信自己的大腦和內臟都已消失。她覺得她早已不存在,只剩下一副空殼般的軀體。她的「自我」消失了,所以她(無論從哪個意義上看來都)是個死人。她不敢泡澡也不敢淋浴,因為怕自己空空如也的身體會滑進排水孔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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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歲的凱文(Kevin)憂鬱的情況愈來愈嚴重,幾個月之後,腦海中的念頭漸漸演變成妄想。一開始,他懷疑家人正在密謀要對付他。接著,他認為自己已經死了,也已經下地獄,只是身體仍在人間。現在這副身體是空殼,裡面一滴血液也沒有。為了證明自己的想法沒錯,他從岳母家的廚房裡拿了一把刀,反覆戳刺手臂。他的家人明智地叫了救護車,將他送進醫院。

科塔爾症候群患者的大腦顯然有問題。發病之前,通常發生過嚴重的神經系統事故(中風、腫瘤、腦傷等等),或出現精神疾病(憂鬱症、雙相情緒障礙症、思覺失調症等等)。不過這些情況導致科塔爾症候群仍屬少見,神經科學家尚未找到明確原因,可以解釋科塔爾症候群患者的大腦為何如此與眾不同。再加上每個患者的症狀都不太一樣,判斷起來更加困難。話雖如此,有些共同症狀或許能提供蛛絲馬跡,幫助我們了解這種症候群。

科塔爾症候群的患者經常說,他們身處的世界莫名其妙變得很陌生。多數人看到自己曾邂逅多次的人事物時,大腦都能點燃辨認的火花,但這件事不會發生在科塔爾症候群的患者身上。舉例來說,患者可能認得母親的臉,但就是莫名的感到陌生。她似乎缺乏某種無形──但重要的─個人特質,所以患者即使看到這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卻無法產生預期中的的情感反應。

患者也可能會有疏離感,彷彿自己是這世界的旁觀者,而不是參與者。術語叫做人格解離(depersonalization)。此外,周遭的一切都散發超現實的氣氛,讓患者相信自己生活在擬真的夢境裡─這是一種叫做喪失現實感(derealization,亦稱失實症)的症狀。科塔爾症候群患者體驗到的陌生感、人格解離、喪失現實感,都會嚴重扭曲他們眼中的現實世界。不難想像這會讓大腦難以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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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碰到如此矛盾的情況會拚命尋找原因。對大腦來說,能夠合理解釋各種生活事件是非常重要的。若找不到合理的解釋,世界很快就會變成無法預測、無法理解,最終變得無法忍受。因此為了清楚解釋所經歷的事情,大腦會無所不用其極。如果在經驗裡出現大腦難以合理解釋的元素,它會退而求其次:自己捏造合理的答案。

每個人的大腦都會這麼做,而且隨時隨地都在做,只是我們察覺不到。例如有研究發現,我們每天做的決定不計其數─從什麼時間吃點心,到要跟誰出去約會──但我們做這些決定時總是不假思索。我們好像大部分的時間都處於自動駕駛模式。可是每當有人問我們為什麼做這樣的決定時,大腦幾乎總能想出好答案來合理化我們的選擇。但有時候,它想出來的答案完全不合理。

有一項研究讓男女受試者看兩名女性的照片,請他們選出比較好看的那位。受試者做出決定之後,研究人員隨即將照片放在他們面前,要他們解釋為什麼選這個人。但受試者不知道的是,研究人員會偷偷調換照片(占比約二十%),要受試者解釋自己為什麼挑中這個(他們明明沒挑中的)人。大多數受試者都沒有識破研究人員的詭計。他們通常不會質疑照片上的人不是自己選的那個,而是當場想出合理的答案,說明為什麼覺得眼前照片上的人比較好看,例如「她看起來很辣」,或是「我覺得她比較有個性」(兩張照片差異甚大,所以受試者不是單純的認錯人)。

這種非刻意的捏造叫做虛談(confabulation),大腦做這件事的頻率比你以為的更高。虛談的原因可能有百百種,但這似乎是大腦遇到自己無法明確解釋的事件時,會使用的策略。神經科學家相信,科塔爾症候群患者的大腦也做了類似的事情。從這個角度來說,科塔爾症候群的起點,是前面提過的幾種狀況(例如創傷、腫瘤等等)導致大腦功能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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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合理性檢查機制失靈

大腦功能異常導致現實感喪失與人格解離,進而使患者覺得周遭的一切很陌生,欠缺他們預期中的「真實感」。於是患者的大腦努力理解這樣的經驗,瘋狂尋找合理的解釋。基於不明原因,科塔爾症候群患者容易把注意力轉向內在,認為如果外在經驗不對勁,毛病可能出在自己身上。

結果基於某些更加不明的原因,大腦找到的解釋是他們已經死了、正在腐爛、被邪靈附體,或其他稀奇古怪的、與存在有關的原因。這一連串環環相扣的假設聽起來有點誇張。畢竟,喪失現實感這樣的症狀沒那麼少見;很多人(某些估計高達七十五%)會有類似的─但非常短暫的─喪失現實感的經驗。但有這種經驗的人,幾乎都不會認為自己已經死了。

顯然,科塔爾症候群患者的大腦裡還發生了別的事情。神經科學家相信,或許是重要的合理性檢查機制(plausibility-checking mechanism)沒有發揮作用。大腦偶爾會錯誤解讀生活裡發生的事,但我們通常不會想出一個明顯不合理的解釋。

或許是因為大腦錯誤解讀現實,讓科塔爾症患者對現實理解出現錯覺。 圖/envato

大腦似乎有一套用來評估邏輯的機制,確保我們的邏輯可以通過合理性的檢驗。在多數有過喪失現實感或人格解離等症狀的人身上,這套合理性檢查機制能使他們立刻否決「我感覺到自己脫離現實,是因為我已經死了」的想法;大腦認為這個提議很荒唐,很可能再也不會想起它。但是在科塔爾症候群的患者身上,這套合理性檢查機制顯然壞掉了。大腦將脫離現實的感覺歸因於他們已經死了,這個想法不知為何保留了下來,而大腦也認為這個解釋站得住腳。於是在其他人眼中絕對是妄想的念頭,成了他們深信不移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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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在為科塔爾症候群患者(以及後面會介紹的另外幾種行為古怪的精神障礙患者)尋找腦部損傷時,經常發現腦傷位於右腦。神經科學家因此假設合理性檢查機制位於右腦。大腦分為兩半,叫做大腦半球(cerebral hemispheres)。左腦半球和右腦半球的劃分簡單有力,因為有一道裂縫將大腦一分為二。乍看之下,左右兩邊一模一樣,但受過訓練的神經科學家用肉眼就能看出兩者並非完全對稱。透過顯微鏡觀察,差異更加顯著。因此左腦與右腦的功能有差異或許不足為奇。

長期以來,一直有人拿這些差異做文章,用錯誤的方式來解讀左腦和右腦的不同,以偏概全又過於誇大。例如斬釘截鐵地說,有些人較常使用右腦,也就是「右腦人」,所以擅長創意思考,「左腦人」則比較有邏輯。這是大家耳熟能詳的觀念,但神經科學家認為這只是迷思。實際上,我們使用大腦時不會特別偏左或偏右,而是完整使用兩個半腦。不過有些功能(例如語言的某些能力)會比較依賴某一個大腦半球。所以科塔爾症候群與右腦損傷有關的假設,並非全然不可能。

但科塔爾症候群(可能也包括合理性檢查機制)與右腦的關聯性依然只是假設,只不過許多(但不是所有)神經科學家深入研究過的科塔爾症候群案例,都支持這項觀察結果。無論合理性檢查機制確切位於何處,但在推演患者如何發展出科塔爾症候群的通用模型中,這個假設的機制扮演著重要角色。首先,大腦功能異常造成疏離症狀,例如喪失現實感與人格解離。大腦出於習慣,會先試著為眼前的情況找答案。問題是,仔細檢查並淘汰不合理答案的能力也受損了,於是大腦只好捏造稀奇古怪的答案,告訴自己身體已經死了(或是邪靈附體、正在腐爛等等),而且不會因為這個答案不合理而淘汰它。

有人認為,這種階段性的妄想形成過程也適用於另一些妄想症。這些妄想症的症狀也很古怪,不亞於科塔爾症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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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大腦獵奇偵探社:狼人、截肢癖、多重人格到集體中邪,100個讓你洞察人性的不思議腦科學案例》,2024 年 7 月,行路出版,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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