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愛需要用上大量的能量，事後難免會感到身體疲勞、疲倦。澳洲墨爾本大學動物學系的學者近距離觀察了墨豆仔烏賊（dumpling squid）的性行為之後，證實了這一點。他們將活體烏賊放置在水裡的試管中，觀察牠們逆流游泳。試管的底部蓋上了一層網眼，烏賊游了一陣子、感到疲倦了之後，就會停止游泳，在網眼上休息。此時，學者會使用三根測試棒輕輕地催促烏賊繼續游泳，但到了最後，就算受到刺激，烏賊也會精疲力盡到無法繼續游泳。此實驗以簡單又有效的科學方式，將動物行為量化。在逆著水流游泳的狀況之下，烏賊平均需要兩分整（一百二十秒）的時間才會精疲力盡。
在主實驗裡，學者將公烏賊與母烏賊放置在同一個水缸裡，通常牠們三十分鐘內就會開始交媾。研究報告當中還寫道，實驗者會在簾幕後面觀察交配的烏賊，以免打擾到牠們，我還不知道連烏賊也會害羞哩！交配之後，烏賊馬上接受逆流游泳的體能挑戰。這一次，烏賊精疲力盡的時間減半為六十秒。烏賊在交配之後用光力氣，較無法逆流游泳。這個研究相當直接，而且結果一點也不需要解釋，但是卻提供了客觀的科學證據，證明了性愛的確需要消耗能量。
研究動物行為的確可以得到許多收穫。舉例來說，老鼠的活動力同樣也會在交配之後降低，不過並非每次都是如此。其實，老鼠的研究顯示了有個很棒的辦法，可以解決做愛消耗精力的問題：那就是繼續做愛。稍後我將會詳加解釋，但首先我要說個與美國總統有關的故事。
小約翰．卡爾文．柯立芝（John Calvin Coolidge Jr.）於一九二三至一九二九年擔任美國總統一職。柯立芝在任期之內，讓美國的經濟有了前所未見的成長，被稱為「咆哮的二○年代」。柯立芝是位名留青史的政治領袖，他的事蹟到今日都仍為人津津樂道，不過，他卻有項事蹟較不為人知：因為一起意外的事件，他的名字因此被用來命名一種心理生物學現象。當時柯立芝總統與夫人正在參觀一座農場，兩人接受分開導覽，在不同時間點參觀農場裡不同的區域。柯立芝夫人參觀到雞舍時，注意到一隻公雞非常激烈地在交配，便詢問這種事是否很常發生。她得到的回答相當令人吃驚，這種事一天會發生十幾次，於是她開玩笑要導覽人員告訴總統這回事。總統不久後也來到雞舍，農場人員重述了他妻子對於公雞的觀察。柯立芝問了個簡單但是又意味深遠的問題：每次的對象都是同一隻母雞嗎？聽到了否定的回答之後，他建議工作人員也將這個答案告訴柯立芝夫人。
柯立芝效應（the Coolidge Effect）以第三十任美國總統為名，卻與勞資關係、經濟學或領導學扯不上關係，反而與性行為有關連。說得詳細點，柯立芝效應所觀察到的行為適用於許多物種身上，在達到性愛力竭的狀態之後，若有名可交配的新雌性對象出現，與原先的雌性對象相比，雄性個體會更想與新對象交配。以專業術語來說，學者發現，若引進新的交配對象，雄性個體的不反應期（即為兩次交媾相隔的時間）會變短。加州大學的學者曾經於一九六○年代探討柯立芝效應此一現象。
主要的實驗當中，研究員將雄鼠和發情期的雌鼠配對，讓兩者交配直到牠們停止，至少三十分鐘，此時間點即判定為性愛力竭的狀態。接著，研究員拿走雌鼠。部分雄鼠會與新的發情期雌鼠配對，其餘則與先前一同達到性愛力竭狀態的雌鼠重新配對。學者記錄重新引進雌鼠後的性活動，特別是雄鼠與雌鼠交配的次數，以及雄鼠達到第一、二次射精的比例（我無法想像研究員是怎麼偵測到老鼠射精的，可惜研究報告當中也未詳述）。
起初，兩組之間的交配次數與第一次射精似乎沒有明顯差異。但是，與同一個交配對象重新配對的雄鼠皆無達到第二次射精，與新對象配對的數隻老鼠則似乎很享受「第二次高潮」。在重新引進雌鼠的階段，有新交配對象的雄鼠有百分之八十六達到射精，比另一組雄鼠百分之三十三的比例高上許多。同樣的實驗結果也可在雌性身上看到，一九八○年代中的一份研究報告同樣以此為主題，研究雌倉鼠與同樣雄性對象、或新雄性對象配對後，是否會出現柯立芝效應。
此系列的研究仍在繼續進行中，但發展得越來越精細。二○一二年，一組墨西哥的研究團隊發表了柯立芝效應的研究報告，除了研究交配和射精次數。也測量了精子數量和勃起次數。這是很好的現象，但我不禁想到要測量老鼠的勃起數量一定相當困難，畢竟老鼠的陰莖肯定很小（抱歉了，小老鼠，我沒有惡意）。柯立芝效應的可能原因為何？演化以及延續品種後代的需求似乎是最簡單的解讀方式。柯立芝效應具有演化優勢，鼓勵生物擴大交配的對象圈，增加懷孕以及繁衍的機率。就當作是大自然在避免你不會全盤皆輸吧。
所以呢，性愛會讓你精疲力竭，卻也能透過柯立芝效應，讓你在可能有新性愛伴侶時重新恢復精力。性愛力竭的解藥竟然就是繼續做愛！另外一群學者研究老鼠時，注意到研究對象在交配過後會特別放鬆。他們因此思考，性愛是否可以消除壓力？
本文摘自《壞習慣的正面力量》，由時報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