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侏羅紀最萌小精靈,沒有之一:阿蒙氏蛙嘴翼龍

江松樺
・2017/10/08 ・2118字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SR值 512 ・六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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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龍(Pterosaur)不是恐龍,他們是恐龍怪異的親戚,同時也是第一種已知能夠飛行的脊椎動物。相較於恐龍,人們對翼龍的研究起步相對的早。

在18世紀,這些動物曾經一度被認為是水生動物。直到 1801 年,法國的比較解剖學家居維葉(Georges Cuvier)重新研究了翼手龍(Pterodactylus)的標本後才理解到牠們原來是一類翱翔在天空的動物。

德裔法籍的自然史學家約翰赫曼(Johann Hermann)早期復原的翼手龍圖像。圖/Johann Hermann.

儘管分類上相較恐龍來說單純的多,但由於化石紀錄上仍有許多的空白,我們至今仍對這類群的動物了解有限。大致上來說翼龍可以簡單的分為:喙嘴翼龍亞目(Rhamphorhynchoidea)和較為先進的翼手龍亞目(Pterodactyloidea)。不過近來的新研究顯示,喙嘴翼龍亞目其實是一個並系群,由於翼手龍亞目僅是喙嘴翼龍亞目當中的一個演化支,而兩者並非具有一個共同祖先,所以這樣的分類方式逐漸在正式的科學研究上被放棄不用。

小巧可愛的阿蒙氏蛙嘴翼龍

翼龍的種類相當多樣化,其中巨大的種類大小可比一架單引擎的賽斯納飛機。然而並不是所有的翼龍都如同一般人印象當中那麼大。事實上,在目前已被辨識出的 120 多個屬的翼龍當中,展翼長達十公尺以上的物種僅僅佔了4%,而展翼長度小於 1.5 公尺的中小型翼龍則高達 37%。普遍來說,半數以上的翼龍都不算太大,甚至不少只有麻雀般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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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主角─阿蒙氏蛙嘴翼龍(Anurognathus ammoni)就是一種小巧可愛的小型翼龍,生存於距今約 1 億 4900 萬年前侏儸紀的提通階(Tithonian),大大的眼睛與毛茸茸的模樣讓人很難不喜歡牠。

萌萌的蛙嘴翼龍的復原圖。圖/Andrey Atuchin.

蛙嘴翼龍發現於索倫霍芬組(Solnhofen Formation),這裡獨特的石灰岩層成為了保存化石的優良條件,使得許多標本得以完好的被保存下來。侏儸紀時期,此處有許多的島鏈,乾燥且植披稀疏,大量的魚類化石、魚龍與海棲鱷魚顯示此地的海洋資源相當豐沛;此外,地表上也不乏小型動物活動,一些蜥蜴、喙頭蜥類與為數眾多的小型恐龍和始祖鳥(Archaeopteryx)也棲息於此。

1922 年,蛙嘴翼龍的模式標本被巴伐利亞當地的地質學家路德維希‧馮‧阿蒙(Ludwig von Ammon)所發現。其後,這件標本轉交到了路德維希杜德萊茵(Ludwig Döderlein)手上,並由他研究、描述。根據杜德萊茵的檢測,這件標本身長約略微 9 公分,展翼全長約 50 公分。除了頭顱骨因岩層擠壓而破裂,缺乏下顎骨;此外全身骨骼保存相當完整。

不同於一些較早期的翼龍,牠的脖子相當短、且幾乎沒有尾巴,相當獨具特色。杜德萊茵根據這些特質將蛙嘴翼龍命名,屬名根據希臘文原意為「缺少尾巴與下顎」,種小名則獻給發現者馮‧阿蒙。杜德萊茵認為,蛙嘴翼龍是一種可以快速飛行捕食昆蟲的小型翼龍,生活型態類似於今日的蝙蝠。

source:Wikimedia

嬌小的蛙嘴翼龍化石保存並不容易

2007 年,另一件新的標本被描述。相較於原本的模式標本,這具化石的保存狀況又更好、也更完整,較小的體型顯示他可能還是隻未成年的翼龍。透過放射線檢驗下科學家甚至可以從化石中辨識出附著在四肢的肌肉組織與翼膜殘留的痕跡。

古生物學家克里斯多夫班奈特(Christopher Bennett)在研究了這具新發現的蛙嘴翼龍的標本後提出了新的想法。

石灰岩板上的蛙嘴翼龍化石標本。圖/S.C.Bennett. 2007.

在檢視過蛙嘴翼龍的翼膜後,班奈特指出,他們的翅膀應該較為短小,缺乏尾巴反而能增加他們的滯空能力,他們應該是一類飛行速度緩慢的翼龍。他們的翼膜上還覆蓋了一層絲狀的絨毛,這樣的特質可以在各種翼龍上找到,但是蛙嘴翼龍科(Anurognathidae)翼膜上的絨毛更為密集,這有可能是為了減低振翅時所發出的聲響,就如同現生的貓頭鷹一般。

他們的大眼睛位於短而寬廣的面部,眼眶稍微朝前,可能具有某種程度的立體視覺,讓他們得以測量與獵物之間的距離。也就是說,蛙嘴翼龍就好像那些漂浮在風箏上的忍者,能隱身在暗處捕食牠的獵物,優雅的完成任務。

此外,班奈特在蛙嘴翼龍的面部發現了一些細小的突起,他認為這些隆起原本是毛髮的附著處,這裡原本可能長著像類似夜鷹嘴邊的鬍鬚,可以更有效率的在夜間感知獵物的所在。但是這個構造並未能在其他蛙嘴翼龍科的翼龍身上找到,所以並不是所有人都接受這樣的假說。

2008 年時,翼龍專家馬克維頓(Mark Witton)曾經重新檢驗了蛙嘴翼龍的標本,並嘗試推估牠的體重,重新計算後展翼長約為 35 公分、體重經估計後約為 40 公克左右。輕薄短小的蛙嘴翼龍,同時也是目前已知發現過最小型的翼龍之一。

蛙嘴翼龍科的化石相當罕見,也許是因為他們嬌小的身軀不容易為化石保存,幸虧有了索倫霍芬的石灰岩層,我們才有機會找到這些藏身於侏儸紀的小精靈,並見證大自然演化的奧妙。

索倫霍芬的石灰岩,展現了侏羅紀末生物界的豐富性。圖/J.Stiegler@wikimedia commons

參考資料

  1. Döderlein, L. (1923). “Anurognathus Ammoni, ein neuer Flugsaurier”. Sitzungsberichte der Mathematisch-Naturwissenschaftlichen Abteilung der Bayerischen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en zu München, 1923, 306-307.
  2. Bennett, S. C. (2007). “A second specimen of the pterosaur Anurognathus ammoni”, Paläontologische Zeitschrift, 81: 376-398.
  3. Witton, M.P. (2008) “A new approach to determining pterosaur body mass 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pterosaur flight”. Zitteliania B28: 143-159.

本文轉載自作者部落格:PREHISTORIC BEASTS ,歡迎追蹤作者粉絲頁:遠古巨獸與他們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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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松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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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龍愛好者,粉絲團《遠古巨獸與他們的傳奇》作者。致力於將最新的脊椎古生物學與化石生物學新知帶進華文世界,藉此讓大家認識這些遠古巨獸最真實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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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奈米微塵到化學氣體, HEPA 與活性碳如何聯手打造純淨空氣?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4/17 ・4433字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本文由 Amway 委託,泛科學企劃執行。

很多人可能沒想到,無論是家用的空氣清淨機,還是造價動輒百億的頂尖晶圓廠,它們對抗污染的核心武器並非什麼複雜的雷射防護罩,而是一片外觀像紙一樣的 HEPA 濾網
在半導體產業的無塵室中,「乾淨」的定義極其殘酷:一粒肉眼看不見的灰塵,就足以讓造價數百萬美元的晶圓直接報廢 / 圖片來源:envato

到底怎樣才算是「乾淨」?這不是什麼靈魂拷問,而是一個價值上億的商業命題。

在半導體產業的無塵室中,「乾淨」的定義極其殘酷:一粒肉眼看不見的灰塵,就足以讓造價數百萬美元的晶圓直接報廢。空氣品質的好壞,甚至能成為台積電(TSMC)決定是否在當地設廠的關鍵性指標。回到你的家中,雖然不需要生產精密晶片,但我們呼吸系統中的肺泡同樣精密,卻長期暴露在充滿 PM2.5、病毒以及各種揮發性氣體的環境中。為了守護健康,你可能還要付費購買「乾淨的空氣」來用。

因此,空氣議題早已超越單純的環保範疇,成為同時影響國家經濟與個人健康的重要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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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可能沒想到,無論是家用的空氣清淨機,還是造價動輒百億的頂尖晶圓廠,它們對抗污染的核心武器並非什麼複雜的雷射防護罩,而是同一件看起來平凡無奇的東西:一片外觀像紙一樣的 HEPA 濾網。但你真的相信,就憑這層厚度不到幾公分的板子,能擋住那些足以毀滅精密晶片、滲透人體細胞的「奈米級刺客」嗎?

這片大家都聽過的 HEPA 濾網,裡面到底是什麼?

首先,我們必須打破一個直覺上的誤解:HEPA 濾網(High Efficiency Particulate Air filter)在本質上其實並不是一張「網」。

細懸浮微粒 PM2.5,是指粒徑在 2.5 微米以下的污染物,它們能穿過呼吸道直達肺泡,並穿過血管引發全身性發炎。但這只是基本,在工廠與汽車尾氣中,還存在粒徑僅有 1 微米的 PM1,甚至是小於 0.1 微米的「超細懸浮微粒」(UFP,即 PM0.1)。 UFP 不僅能輕易進入血液,甚至能繞過血腦屏障(BBB),進入大腦與胎盤,其破壞力十分可怕。

如果 HEPA 濾網像水槽濾網或麵粉篩一樣,單靠孔目大小來「過濾」粒子,那麼為了攔截奈米微粒,濾網的孔目只能無限縮小到幾乎不透氣的程度。更別說在台積電或 Intel 的製程工程師眼裡,一般人認為的「乾淨」,在工程師眼裡簡直像沙塵暴一樣。對於線寬僅有 2 奈米3 奈米(相當於頭髮直徑萬分之一)的晶片而言,空氣中一顆微小的塵埃,就是一顆足以毀滅世界的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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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傳統的過濾思維並非治本之道,我們需要的是原理截然不同的過濾方案。這套技術的雛形,最早可追溯至二戰時期的「曼哈頓計畫」。

HEPA 的前身,誕生於曼哈頓計畫!

1940 年代,製造濃縮鈾是發展原子彈的關鍵。然而,若將排氣直接排向大氣,會導致致命的放射性微粒擴散。負責解決這問題的是 1932 年諾貝爾化學獎得主歐文·朗繆爾(Irving Langmuir),他是薄膜和表面吸附現象的專家。他開發了「絕對過濾器」(Absolute Filter),其內部並非有孔的篩網,而是石綿纖維。

有趣的來了,如果把過濾器放到顯微鏡下,你會發現纖維之間的空隙,其實比某些被攔截的粒子還要大。那為什麼粒子穿不過去呢?這是因為在奈米尺度下,物理規則與宏觀世界完全不同。極微小的粒子在空氣中飛行時,並非走直線,而是會受到空氣分子撞擊,而產生「布朗運動」(Brownian Motion),像個醉漢一樣東倒西歪。

當粒子通過由緻密纖維構成的混亂迷宮時,布朗運動會迫使它們不斷轉彎、移動,最終撞擊到帶有靜電的纖維上。這時,靜電的吸附力會讓纖維就像蜘蛛網般死死黏住微粒。那些狂亂移動的奈米刺客,就這樣被永久禁錮迷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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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最常見的 HEPA 材料,是硼矽酸鹽玻璃纖維。

現代 HEPA 濾網最常見的核心材料為硼矽酸鹽玻璃纖維。這些玻璃纖維的直徑通常介於 0.5 至 2 微米之間,它們在濾網內隨機交織,像是一座茂密「黑森林」。微粒進入這片森林後,並非僅僅面對一層薄紙,而是得穿越一個具有厚度且排列混亂的纖維層,微粒極有可能在布朗運動的影響下撞擊並黏附在某根玻璃絲上。

除此之外,HEPA 濾網在外觀上還有一個極具辨識度的特徵,那就是像手風琴般的摺紙結構。濾材會被反覆摺疊、摺成手風琴的形狀,中間則用鋁箔或特殊的防潮紙進行結構支撐,目的是增加表面積。這不僅為了捕獲更多微粒,而是要「降低過濾風速」。這聽起來可能有點反直覺:過濾不是越快越好嗎?

其實,這與物理學中的流速控制有關。想像一條水管,如果你捏住出口,水流會變得湍急;若將出口放開並擴大,雖然總出水量不變,但出水處的流速會變得緩慢。對於 HEPA 濾網而言,當表面積越大,單位面積所需承載的空氣量就越少,空氣穿透濾網的速度也就越低。

低流速代表微粒停留在濾網內的時間也更久,增加被捕捉的機會。此外,越大的表面積也為 HEPA 濾網帶來了高「容塵量」,延長了使用壽命,這正是它能夠稱霸空氣清淨領域多年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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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都叫做 HEPA 高效率空氣微粒子過濾網 (High Efficiency Particulate Air filter),但每個 HEPA 的成分與結構還是會不一樣。例如 安麗逸新空氣清淨機 SKY ,其標榜「可過濾粒徑最小至 0.0024 微米」的污染物,去除率高達 99.99%。

0.0024 微米是什麼概念?塵蟎、花粉、皮屑或黴菌孢子,大小約在 2 至 200 微米;細懸浮微粒  PM2.5 大小約 2.5 微米,細菌也大概這麼大。最小的其實是粒徑小於 0.1 微米的「超細懸浮微粒」,大多數的病毒(如流感、新冠病毒)都落在此區間。對安麗逸新 的HEPA濾網來說,基本上通通都是可被攔截的榜上名單。

在過敏防護上,它更獲得英國過敏協會(Allergy UK)認證,能有效處理 19 大類、102 種過敏原,濾除空氣中超過 300 種氣態與固態污染物。

同樣的過濾邏輯一旦進入半導體無塵室,就必須換一條更為嚴苛的技術路線。因為硼矽酸鹽玻璃纖維對晶圓來說有個致命傷,就是「硼 (Boron)」 / 圖片授權:Shutterstock

然而,同樣的過濾邏輯一旦進入半導體無塵室,就必須換一條更為嚴苛的技術路線。因為硼矽酸鹽玻璃纖維對晶圓來說有個致命傷,就是「硼 (Boron)」。

在半導體製程中,硼是常見的 P 型摻雜物,用來精準改變矽晶圓的電性。如果濾網有任何微小的破損、老化或化學侵蝕,進而釋放出極微量的硼離子,就可能直接污染晶圓,改變其導電特性,導致晶片報廢。

此外,無塵室要求的是比 HEPA 更極致的 ULPA(超低穿透率空氣濾網) 等級的潔淨度。ULPA 的標準通常要求對 0.12 微米 的粒子達到 99.999% 甚至 99.9999% 的超高攔截率。在奈米級的競爭中,任何多穿透的一顆微塵,都代表著一筆不小的經濟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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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解決「硼」的問題並追求極限的過濾效率,材料學家搬出了塑膠界的王者,PTFE 也鐵氟龍。鐵氟龍不僅耐酸鹼、耐腐蝕,還能透過拉伸製成直徑僅 0.05 至 0.1 微米 的極細纖維,其細度遠勝玻璃纖維。雖然 PTFE 耐化學腐蝕,但它既昂貴且物理上也很脆弱,安裝時若不小心稍微觸碰,數萬元的濾網就可能報銷。因此,你只會在晶圓廠而非一般家庭環境看到它。

即便如此,在空氣濾淨系統中,還有一樣是無塵室和你家空氣清淨器上面都有的另一張濾網,就是活性碳濾網。

活性碳如何從物理攔截跨越到分子吸附?

好不容易將微塵擋在門外時,危機卻還沒有解除。因為空氣中還隱藏著另一類更難纏的大魔王:AMC(氣態分子污染物)

HEPA 或 ULPA 這類物理濾網雖然能攔截固體微粒,但面對氣態分子時,就像是用網球拍想撈起水一樣徒勞。這些氣態分子如同「幽靈」一般,能輕易穿過物理濾網的縫隙,其中包括氮氧化物、二氧化硫,以及來自人體的氨氣與各種揮發性有機物(VO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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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對付這些幽靈,我們必須在物理防線之外,加裝一道「化學濾網」。

這道防線的核心就是我們熟知的活性碳。但這與烤肉用的木炭不同,這裡使用的是經過特殊改造的「浸漬處理(Impregnation)」活性碳。材料科學家會根據敵人的不同性質,在活性碳上添加不同的化學藥劑:

  • 酸鹼中和:對付氮氧化物、二氧化硫等酸性氣體,會在活性碳上添加碳酸鉀、氫氧化鉀等鹼性藥劑,透過酸鹼中和反應將有害氣體轉化為固體鹽類。反之,如果添加了磷酸、檸檬酸等酸性藥劑,就能中和空氣中的氨氣等鹼類。
  • 物理吸附與凡德瓦力:對於最麻煩的有機揮發物(VOCs,如甲醛、甲苯),因為它們不具酸鹼性,科學家會精密調控活性碳的孔徑大小,利用龐大的「比表面積」與分子間的吸引力(凡德瓦力),像海綿吸水般將特定的有機分子牢牢鎖在孔隙中。
活性碳如何從物理攔截跨越到分子吸附? / 圖片來源:Amway

空氣濾淨的終極邏輯:物理與化學防線的雙重合圍

在晶圓廠這種對空氣品質斤斤計較的極端環境,活性碳的運用並非「亂槍打鳥」,而是一場極其精密的對戰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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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師會根據不同製程區域的空氣分析報告,像玩 RPG 遊戲時根據怪物屬性更換裝備一樣——「打火屬性怪要穿防火裝,打冰屬性則換上防寒裝」。在最關鍵的黃光微影區(Photolithography),晶圓最怕的是人體呼出的氨氣,此時便會配置經過酸性藥劑處理的活性碳進行精準中和;而在蝕刻區(Etching),若偵測到酸性廢氣,則會改用鹼性配方的濾網。這種「對症下藥」的客製化邏輯,是確保晶片良率的唯一準則。

而在你的家中,雖然我們無法像晶圓廠那樣天天進行空氣成分分析,但你的肺部同樣需要這種等級的保護。安麗逸新空氣清淨機 SKY 的設計邏輯,正是將這種工業級的精密防護帶入家庭。它不僅擁有前述的高規 HEPA 濾網,更搭載了獲得美國專利的活性碳氣味濾網。

關於活性碳,科學界有個關鍵指標:「比表面積(Specific Surface Area)」。活性碳的孔隙越多、表面積越大,其吸附能力就越強。逸新氣味濾網選用高品質椰殼製成的活性碳,並經過高溫與蒸氣的特殊活化處理,打造出多孔且極致高密度的結構。

這片濾網內的活性碳配重達 1,020 克,但其展開後的總吸附表面積竟然高達 1,260,000 平方公尺——這是一個令人難以想像的數字,相當於 10.5 個台北大巨蛋 的面積。這種超高的比表面積,是市面上常見濾網的百倍之多。更重要的是,它還添加了雙重觸媒技術,能特別針對甲醛、戴奧辛、臭氧以及各種細微的異味分子進行捕捉。這道專利塗層防線,能將你從裝潢家具散發的有機揮發氣體,或是路邊繁忙車流的廢氣中拯救出來,成為全家人的專屬空氣守護者。

總結來說,無論是造價百億的半導體無塵室,還是守護家人的空氣清淨機,其背後的科學邏輯如出一轍:「物理濾網攔截微粒,化學濾網捕捉氣體」。只有當這兩道防線同時運作,空氣才稱得上是真正的「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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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e思書齋】豬玀紀,失落的世界(二):那裡的恐龍科學嗎?
Gene Ng_96
・2015/07/30 ・3904字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SR值 512 ・六年級

➙➙豬玀紀,失落的世界(一):這是不折不扣的黑心商品

其他出包的恐龍狀況

恐龍這支稱霸中生代(Mesozoic)兩億五千一百萬年前至六千六百萬年前的陸生脊椎動物,首次出現於二疊紀(Permian,299─251 百萬年前)晚期,並在三疊紀(Triassic,251─199.6 百萬年前)中期成為優勢陸棲動物群,曾支配全球陸地生態系統超過一億六千萬年之久。如果把地球歷史的五十億年壓縮成一天廿四小時,恐龍大概在舞台上唱了四十六分鐘的戲,而我們智人則才出場不到一分鐘(約五十八秒)而已。

雖然名為《侏羅紀公園》或《侏羅紀世界》,但後者出場的霸王龍、迅猛龍、滄龍、重爪龍、似鱷龍、甲龍、三角龍、似雞龍、微角龍、厚頭龍、副櫛龍、愛德蒙托龍,主要出現在白堊紀(Cretaceous Period)的 145.5─65.5 百萬年前,長達八千萬年間,而非更早的侏羅紀。

只有翼龍、中棘龍、雙型齒龍、雷龍、劍龍才是出現在界於三疊紀和白堊紀之間的侏羅紀(Jurassic),約一億九千九百六十萬年前到一億四千五百五十萬年前。因此,《侏羅紀世界》應該改稱《白堊紀世界》(Cretaceous World)才比較確實,只是感覺就整個遜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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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侏羅紀世界》的一大賣點是超大、超猛的滄龍。不過滄龍實際上是海洋爬行動物,並非恐龍,屬於鱗龍類,是身上覆蓋者重疊鱗片的爬行動物。《侏羅紀世界》裡的滄龍看來比一隻成年鯊魚大許多,一口吞下整條鯊魚只是塞牙縫。可是實際上滄龍只比一條鯊魚稍大,大概可達十四至十五公尺長,很少超過十八公尺長,滄龍科的成員也並非全都身軀龐大,有些小型滄龍大約才兩公尺長,和一隻鱷魚差不多。可是《侏羅紀公園》的滄龍估計長達兩百公尺!比所有已知的滄龍都還大。滄龍的泳速也不太可能像電影中那樣迅速到能躍出水面像鯨豚那樣表演,電影裡頭那隻也是人造怪物無誤。

迅猛龍一向是恐龍電影的大賣點,可是《侏羅紀世界》中的迅猛龍不僅沒羽毛,有幾處和實際的古生物學發現有出入,就像鳥一樣,迅猛龍缺少能做出電影中的那些表情的面部肌肉,尾巴也不會像電影中那麼靈活。同時,電影中的迅猛龍體型都太大了,真實的迅猛龍的大小和一隻火雞差不多而已。迅猛龍是否像《侏羅紀世界》裡那樣集體獵食呢?有可能的,不過證據僅來自美國蒙大拿州的一處化石,幾隻迅猛龍圍在食物周圍。

《侏羅紀世界》中的翼龍看來很耍寶,可是實際上翼龍無法像電影中那樣把遊客捉起來在空中拋來拋去,牠們的體力無法辦到。翼龍是飛行爬行動物,並非恐龍。雙翼的翼膜由皮膚、肌肉、其他軟組織構成,從身體兩側延展到極長的第四手指上。翼龍沒有牙齒,可能吃魚為生,過去許多電影都把翼龍搞成有牙齒的怪物,雖然翼龍沒有強到把人叼上天,可是《侏羅紀世界》裡的翼龍沒有牙齒,算是比較精確些的。

在電影中,肉食恐龍如暴龍和迅猛龍都被描繪得異常兇殘,而草食恐龍如三角龍和雷龍等則溫馴可親近。如果真的到了「侏羅紀世界」,這種刻版印象恐怕會要命。大型草食動物,如河馬和大象,在非洲每年都造成許多人死亡,像看來頗無害的河馬,大嘴的咬合力之強,連鱷魚都不見得是對手。河馬性格暴躁且攻擊性極強,是世界上最危險的動物之一,更是非洲每年殺死最多人的動物,勝過看似凶猛的獅子、鱷魚、毒蛇等猛獸,每年約有三千多人喪命其大嘴下。另外,每年也有好幾百人喪命大象、野牛腳下。所以還是敬那些大型草食恐龍而遠之,以策安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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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龍的基因工程

科學家真的能夠從琥珀的蚊子體內得到恐龍血、萃取到 DNA 嗎?

根據古 DNA 研究專家長年的經驗分析發現,DNA 很難存在超過一百五十萬年仍保持足夠的完整度,更何況要萃取六千五百萬年到上億年的 DNA,就算有超低溫保存又防宇宙射線,也不見得能夠辦到。古 DNA 研究的開山祖師,瑞典裔德國科學家帕波(Svante Pääbo)在他的好書《尼安德塔人:尋找失落的基因組》(Neanderthal Man: In Search of Lost Genomes)中有詳細闡明(請參閱〈尋覓尼安德塔人的失落基因體〉))。

搞笑的是,《侏羅紀世界》裡頭的的蚊子 Toxorhynchites 體內是抽不到任何一丁點恐龍 DNA的,因為牠們其實不吸血,而是吸食果汁、蜜汁和樹汁等等,吃素的。即使是吸血的蚊子,也會有個問題──抽到的 DNA 絕大部分是蚊子的 DNA,要怎麼海底撈針找到恐龍專屬的 DNA 呢?這恐怕是天大的挑戰。因此,利用取得真正的恐龍 DNA 來複製出恐龍,恐怕會是個胎死腹中的夢想。

為了製造《侏羅紀世界》的最大賣點之一帝王暴龍,遺傳學家使用暴龍、南方巨獸龍、迅猛龍、瑪君龍、食肉牛龍、皺褶龍屬、阿貝力龍、樹蛙、烏賊的基因,其聲可達一百四十分貝,前進的時速可達五十英哩。樹蛙讓牠躲過熱感應追蹤器的偵測、烏賊基因讓牠能在環境中變色、隱藏及快速成長,迅猛龍基因能讓牠和迅猛龍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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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中,要混合多少種動物的基因當然是隨他們自己說,可是現實中基因不是一個獨立的運作單位,從鳥類的基因體來推估,恐龍很可能有約兩萬個基因,和人類差不多。基因之間有互相複雜的交互作用來製造出一個完整健康的個體,並不是塞進樹蛙的基因,恐龍就會有樹蛙的能力,也要其他基因能夠完美配合才行。我們現在對基因運作所知還有限,未來廿、卅年都不見得能夠隨心所欲地調配基因定製動物。

除了那隻異常聰穎兇殘的帝王暴龍,《侏羅紀世界》的吳博士也很明確地告訴他那位還在狀況外的老闆:園區裡頭所有恐龍全都是基因工程的產物。因為他們的理論假設,即使拿到恐龍的 DNA,也不太會是完好無缺的,他們勢必要用其他動物的基因體來填補空缺。這在學理上反倒是可行的,因為儘管許多動物看起來差異甚大,可是大部分基因的功能都是相當保守的,尤其是親緣關係愈近的物種,擁有相似基因的比例就愈高,例如人和黑猩猩可能只有不到 2% 的基因是有顯著差異的。

如果我們勉強接受《侏羅紀公園》能取得部分恐龍 DNA 而用其他動物 DNA 來填補空缺的想法,那就如吳博士說的,他們其實並沒有純種恐龍,園區裡所有恐龍都是基因工程的產物,所以沒有任何一隻恐龍的遺傳組成和侏羅紀或白堊紀時期的恐龍一模一樣。

如此一來,帝王暴龍就不是首隻基因混合的恐龍。在回應生物學家和恐龍迷的抨擊時,導演其實大可用此設定回應,說《侏羅紀世界》的遺傳學家只是製造出「看似」恐龍的基因混合動物,不需要負責任地吐槽說那不是紀錄片,可見他們根本不關心科學,而只是想賺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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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侏羅紀公園》提到用蛙的基因體來填補恐龍基因體的空缺,在當時有一定的道理,因為當時基因體研究還才剛剛興起,鳥的基因體研究還完全未開始,在脊椎動物中,蛙的遺傳研究及基因體大小都比較可用。這個設定現在看來頗不實際,因為蛙是兩棲動物,而恐龍是羊膜動物,現生羊膜動物包括鳥類、爬行動物和哺乳動物。羊膜動物比兩棲動物更適應陸地生活,不需要像兩棲動物那樣需要生活在潮濕的環境,因為羊膜動物會生下包括堅固的透氣皮質或堅硬的蛋,裡頭還有促進呼吸與提供廢物處理的尿膜,腎臟與大腸適合保持水分,大部分哺乳類更演化出胎盤等結構。用蛙來填補恐龍 DNA 的空缺,那些恐龍恐怕要天天泡在水裡頭才能生存吧?

因此還是用鳥吧!如上所述,鳥類是由獸腳類恐龍演化而來的,基因體和恐龍最相像。最近哈佛大學的演化生物學家利用藥物改造 FGF 和 WNT 的訊號傳遞,成功地讓雞的嘴巴長得更像迅猛龍一些[1];科學家也知道鳥類共同祖先中至少有六個和牙齒相關的基因當時被「關閉」了[2];透過基因表現的分析,科學家也瞭解鳥類的指骨和恐龍的指骨之間的關係[3]。藉著演化基因體學的研究,我們愈來愈清楚鳥類和恐龍的差異可能源自何處。

而且何必想要從琥珀的蚊子中抽取到恐龍的 DNA 呢?不如用演化基因體學的方法來推估恐龍和鳥類基因體究竟可能差異在哪,這個方法比電影中的方法實際。有朝一日,科學家不是不可能利用鳥類來打造恐龍模樣的生物,複製「侏羅紀公園」就不會是空想了,我們要做的,就是研究非鳥類恐龍到鳥類恐龍之間,在基因體的層次上發生了啥有意義的變化,然後用逆向工程為之,不信的話請看以下影片: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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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玀紀,失落的世界(一):這是不折不扣的黑心商品

豬玀紀,失落的世界(三):只為了娛樂,其實把劇情搞得更糟

引用文獻:

1. Bhullar BA, et al. A molecular mechanism for the origin of a key evolutionary innovation, the bird beak and palate, revealed by an integrative approach to major transitions in vertebrate history. Evolution. 2015 May 12. doi: 10.1111/evo.12684. [Epub ahead of print]↩
2. Meredith RW, et al. Evidence for a single loss of mineralized teeth in the common avian ancestor. Science. 2014 Dec 12;346(6215):1254390. doi: 10.1126/science.1254390. Epub 2014 Dec 11.↩
3. Wang Z, et al. Transcriptomic analysis of avian digits reveals conserved and derived digit identities in birds. Nature. 2011 Sep 4;477(7366):583-6. doi: 10.1038/nature103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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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Danielle Andrew. 5 Science Facts Jurrassic World Totally Ignored. IFL Science. June 25, 2015.
Laura Geggel and LiveScience. Awesome Dinos, Iffy Science Inhabit Jurassic World. Scientific American. June 18, 2015.
Linda Qiu and Dan Vergan. ‘Jurassic World’ Dinosaurs Stuck in the 1980s, Experts Grumble. National Geographic. NOVEMBER 27, 2014
NICHOLAS ST. FLEUR. A Paleontologist Deconstructs ‘Jurassic World’. The New York Times. JUNE 12, 2015.
MANOHLA DARGIS. Review: In ‘Jurassic World,’ the Franchise Feeds the Beast. The New York Times. JUNE 11, 2015.
Mark Mancini. 6 Amazing Mosasaur Facts to Prepare You For ‘Jurassic World’. Mental Floss. June 9, 2015.
Joshua A. Krisch. Here’s The Real Science Behind Jurassic World. VOCATIV. 06/12/15.

本文原刊登於閱讀‧最前線【GENE思書軒】,並同步刊登於The Sky of G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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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e Ng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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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馬來西亞,畢業於台灣國立清華大學生命科學系學士暨碩士班,以及美國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Davis)遺傳學博士班,從事果蠅演化遺傳學研究。曾於台灣中央研究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擔任博士後研究員,現任教於國立清華大學分子與細胞生物學研究所,從事鳥類的演化遺傳學、基因體學及演化發育生物學研究。過去曾長期擔任中文科學新聞網站「科景」(Sciscape.org)總編輯,現任台大科教中心CASE特約寫手Readmoo部落格【GENE思書軒】關鍵評論網專欄作家;個人部落格:The Sky of Gene;臉書粉絲頁:GENE思書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