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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上製藥關鍵拼圖 亞太唯一生物藥檢測中心在台灣

創新科技專案 X 解密科技寶藏_96
・2015/03/18 ・1723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SR值 552 ・八年級

文/劉珈均

生技製藥是醫藥產業發展最熱門的領域之一,除了確認藥物功效,確保藥物品質與安全也同等重要。生技中心與農科院合作成立亞洲第一個跨國接案的生技藥品檢驗中心(Testing Facility for Biological Safety, TFBS),檢測生物藥安全性,為台灣製藥產業拼上一個重要環節。

生物藥是指藉由生物製造而成的藥劑,為大分子藥物,由於消化系統會將大分子分解為小分子,口服就會使藥物失去功效,生物藥多透過注射投藥,蛋白質藥品、核酸藥品、基因治療藥物、疫苗都屬生物藥範疇。早期生物藥品多由生物樣品萃取製成,如血漿製劑、抗蛇毒血清,現今則多由基因工程生產,來源多從基因改造過的細菌、酵母菌或體外培養的細胞而來。

生物安全性檢測是生物藥獨有的檢驗。相較於傳統化學藥物,生物藥的製藥過程易潛藏微生物、病毒、蛋白質等「汙染」。污染來源可能是用以生產的細胞原本就有病毒在裡面、製程中的人為因素或生產環境導致的感染。生物藥需依循國際標準與各國的放行規格,一旦感染就得整批銷毀,因此,在設立種源庫、大量生產、純化、封裝等步驟皆必須設立檢驗關卡,進行「生物安全性測試」,找出可能造成感染的危險因子,設法改良製程去除危險因子,才能得到安全的生物藥。生物藥檢測項目有共通性檢測,以及因來源不同而相異的分源檢測,生物藥來源為細菌與酵母菌的檢測會有部分雷同,但藥物來源為動物性細胞的則與前面兩者完全不同,動物性細胞之下又可細分為來源為囓齒動物或人體等等。檢測程序繁瑣,一款生物藥物至少得經過三次的生物安全性測試,檢測項目達數十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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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FBS負責人為生技中心副執行長阮大同博士,七年前生技中心團隊分析台灣的生技製藥產業鏈後發現,台灣缺少了生物安全性檢測的專業團隊,便找了當時已在相關領域有所著墨的動科所(現在已改制為農科院)合作,一起建立了TFBS,雙方便根據專長分工發展檢測項目,目前,TFBS藥物檢驗項目已達數十項。

生技中心副執行長阮大同。
生技中心副執行長阮大同。

目前,亞洲並非完全沒有其他檢測中心,但中國的檢測中心去年才正式營運,而日本大藥廠所設的檢測設施只供內部使用,不對外開放。在檢驗中心成立之前,國內的生物藥安全性檢測都得送到歐美,主要依賴英國的BioReliance與美國的Charles River公司,常得與其他國家案件一起排隊等候,再花費龐大的國際運輸費用將檢品運送過去,相當費時,溝通也較麻煩,有的項目還得派人過去七到十天,講解製程。TFBS成立後,至少可為藥廠節省二至三成的成本。

生技藥品檢驗中心一邊建置,一邊接單,逐漸成為亞太唯一商業接案生物藥檢測的單位,目前台灣有三成的委託案送到TFBS來。檢測中心也提供跨國服務,目前已有來自泰國與韓國的委託案,中心的下一步是爭取日本與澳洲的案子。阮大同分析產業概況,現在亞洲最有能力開發新藥的是日本、澳洲、韓國、台灣,有人不看好台灣的製藥業發展,但阮大同不同意這觀點,他認為台灣教育程度高,資金活絡,創投能力也足夠,有發展製藥業的基礎條件,「瑞士有兩個世界最大的製藥廠,但他們人口才800萬。」

製藥是資本、知識、技術、法規高度專業的產業,但台灣的新藥研發與製藥產業正在發展中,特別缺乏研發與檢驗測試環節的能力,相關科系如生命科學系的人才經驗不足,「但不足就是個很大的機會!」阮大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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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發公司偏中小企業,不怕死。不然想多了就不敢做。」阮大同笑說:「當時只想說欠這一塊,就下去作了,從起草計畫到現在,完全憑一股傻勁下去幹。」回顧這段歷程,最難的部分是取得藥廠信任,因為檢測是生物藥是否通過的重要環節,若檢測不過,整批打掉至少得損失數百至數千萬元,所以廠商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單位」的檢驗品質,「就像大家看醫生,一定習慣去熟悉的大醫院。」第一年檢驗中心只接了疾管局一件案子,但漸漸的,從小案接到大案子,TFBS的經驗、能力與商譽逐步累積。

從四年前的營收幾十萬、幾百萬,去年營收接近4000萬,每年成長超過50%,「這反映了台灣有這需求,而且需求持續成長。」阮大同神態認真地說,他們是為了下一代的產業類別打基礎功,成為支撐生技產業的中堅環節,最終目的希望能創造新的產業類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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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新科技專案 X 解密科技寶藏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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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可以設計散熱,但誰敢讓它出貨?林唯耕談算力背後的物理現實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8/20 ・28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由 高柏科技 合作,泛科學撰文

林唯耕剛回台灣任教時,曾在清華大學的實驗室裡用一立方公分的「氨」做實驗。沒想到氨氣意外洩漏,那股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整棟大樓,引來眾多師生抗議。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敢在實驗室裡用氨了。」他在《思想實驗室》的訪談中,帶著笑意回憶這段往事。

這段插曲聽來像是一則工程師的寓言:在理論模型中,氨是太空熱控系統的理想介質;但在現實的辦公大樓裡,它首先是逼人逃竄的臭味。公式本身沒有錯,但現實世界永遠比公式更複雜——它包含了人、成本、風險,以及必須為後果負責的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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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柏科技技術專家、清華大學榮譽退休教授林唯耕 ,曾任職於美國 OAO 工程部熱流組,深耕電子構裝散熱與熱管技術多年。隨著 AI 浪潮席捲全球,他鑽研一輩子的老問題再次被推向科技產業的核心:當晶片運算速度無止境攀升,那股伴隨而生的熱,究竟該往哪裡去?

熱不會讀新品發表會

科技巨頭在發表會上熱衷於談論大型語言模型、GPU 規格與驚人的算力。這些詞彙在投影片上光鮮亮麗,彷彿進步毫無邊界。然而,每一次數位運算都紮實地發生在實體晶片上。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在物理現實面前,再動聽的發表會敘事也必須低頭。

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 / 圖片:envato

回顧個人電腦發展早期,晶片幾乎不需專屬散熱元件。隨後,鋁製鰭片、風扇、熱管到均溫板逐一登場。這段歷程常被視為技術升級,其實更像是對空間的極限勒索:晶片功率翻倍,發熱源的面積卻沒變大,機箱空間也不可能無限擴張。

林唯耕指出,散熱設計的核心只有三要素:功率、熱源面積與空間限制。他舉例,在標準的 1U 機箱中,若發熱面積約為三十乘三十毫米,氣冷系統在達到八百瓦時就會面臨瓶頸。這並非固定的物理常數,而是取決於空間、面積與氣流的動態平衡。最現實的代價在於,風扇轉速提升的背後,是噪音、電力損耗與空間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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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液冷技術」的興起並非單純為了追求酷炫,而是算力密度提升後的必然選擇。它能更精準地帶走晶片廢熱,卻也將新的挑戰帶入機房:漏液風險、流道堵塞、材料相容性,以及維運時的難度。工程的進步,本質上鮮少是徹底消滅問題,更多時候是選擇一組「比較值得承擔」的新問題。

太空教他的,不是把答案搬回地面

太空熱控工程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剝奪了地球上最常見的散熱工具。在真空宇宙中,沒有空氣能讓風扇製造對流;受光面溫度破百度,陰影處卻極度嚴寒。工程師必須純粹仰賴熱傳導、熱輻射,以及熱管與環路型熱管(LHP)來搬移熱能。

熱管運作的關鍵在於「相變」——液體蒸發時吸收大量潛熱,冷凝後重回循環。林唯耕比較了銅與水的熱傳導能力:在他設定的特定條件下,實心銅塊約能傳導 120 瓦的熱能;但若每秒有一立方公分的水發生蒸發相變,移熱量可瞬間拉升至 2.4 千瓦(kW)。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

儘管如此,太空科技並不能直接套用到地面。太空元件因考量重量、功耗與維修難度,偏好無馬達幫浦的被動式設計;但地面 AI 伺服器面臨更高的熱負載與環境溫度,往往仍需幫浦驅動流量。當年那場「氨氣洩漏」事故正是最好的提醒:技術是否「先進」,與它是否「適合」當下的場景,始終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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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圖片:envato

好論文,為什麼仍可能造不出好產品

學術研究致力於證明「可行性」,而工業現場則要求「可重複性」——不僅要能運作,還得確保每台出廠的設備都不漏水。林唯耕將此定義為「從 0 到 1」與「從 1 到 100」的差別。後者涉及良率、成本、公差與客戶信任。論文中那次最完美的實驗數據,在產線上往往未必管用。

他從不避談失敗。在高柏科技早期與學界合作時,也曾遇過實驗數據無法複製,或研究方向偏離產業需求。這未必是雙方努力不夠,而是彼此對「成功」的標準不同。為了解決這道鴻溝,高柏科技推動「柏苗啟航創新培育計畫」,每年投入逾千萬資金與成大、中山、台科大等校合作,並指派專業人才在過程中持續微調、校正,確保研發貼近產線現實。

他分享了近期一項液冷工質校正專案。團隊使用非侵入式的超音波流量計進行觀測,但由於儀器預設以「水」校正,換成其他化學流體後讀數便出現誤差。最初嘗試用幫浦壓差推算,卻發現缺乏重複性,數據甚至推導出不合理的蒸發率。最後團隊回歸基本面,改用秤重法搭配能量平衡進行交叉驗證,才讓數據成功收斂。

這個故事真正的價值不在於「產學雙贏」的口號,而在於那段不夠優雅的挫折:假設失效、數據混亂、方法砍掉重練。也正是在這種時刻,企業需要的不只是會算數的人才,而是能洞察研究何時「走鐘」,並有權力喊停、要求重來的關鍵決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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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唯耕坦言,過去在校園裡總認為「技術第一、成本第二」,進入商界後才驚覺行銷與信任關係往往才是關鍵。這番話雖然不如科技突破那樣動聽,卻是產品能否進入市場的殘酷真相。再卓越的散熱設計,若無法穩定生產或贏得客戶信任,也僅止於一份精美的報告。

AI 會給答案,誰來負責出貨?

訪談尾聲,主持人國威提出了一個時代難題:假設 AI 能在彈指間生成散熱架構、材料配方與流道設計,企業該選擇全面擁抱 AI 的速度,還是保留緩慢但穩定的工程驗證,以規避潛在的失效風險?

林唯耕拒絕落入二選一的框架。他的觀點是:兩者並存。AI 擅長處理資訊、生成草案;但工程師仍須實作原型,進行嚴苛的性能與可靠度測試,最終由人決定是否出貨。這並非盲目崇拜人類直覺,而是基於一項事實:AI 的資料庫裡,通常沒記載下一次「意外洩漏」或「材料疲勞」的細節,且模型永遠無法為量產結果擔負法律與商業責任。

在 AI 時代,最稀缺的未必是熟練下指令(Prompt)的人,而是具備這種能力的人:能預判答案可能在哪裡出錯、能設計實驗將問題「逼」出來,並且願意為最終的量產品質負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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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習慣將雲端想像成輕盈、無重量的空間。但現實中,雲端是由龐大的機房架構而成,裡面裝滿了晶片、管線、泵浦與冷卻液。虛擬算力的每一次擴張,都會在實體世界留下發熱的足跡。散熱工程師的價值,就是不讓這筆物理帳單,被埋沒在光鮮亮麗的投影片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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