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五迷們難以達成的願望之一:用正五邊形磁磚鋪地板──《數學好有事》

PanSci_96
・2018/05/10 ・3030字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SR值 471 ・五年級

如果你打算替浴室鋪瓷磚,顏色的選擇相當多,但瓷磚的形狀可就沒那麼多了。在特力屋絕對能找到正方形和長方形的瓷磚,或許還有六邊形,幸運的話可能找得到三角形瓷磚。不過,如果你最喜歡的數字是5,就沒輒了;因為沒有正五邊形的瓷磚。

方的長的都有,就是……沒有正五邊形的磁磚?source:wikimedia

正五邊形……就是不太合群

原因很簡單:正五邊形無法鋪滿浴室牆面或任何一種平面,因為正五邊形的每個角都是 108 度。

圖/麥田出版

在正多邊形鑲嵌中,幾塊瓷磚可以剛好擺在共同頂點的周圍,因此每個角加起來一定為一圈,也就是 360 度。如果你把三個正五邊形擺在一個頂點的周圍,只有 3× 108=324 度,會留下縫隙。假如拿四個正五邊形來擺看看,就變成 4 × 108=432,超過 360 度,所以會重疊。即使讓正五邊形彼此交疊,角度計算一下很快就會發現行不通。

附帶一提,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沒有超過六邊的正多邊形(所有的邊長及內角都相等)瓷磚。如果一個正多邊形(瓷磚的形狀)適合用來鋪滿平面(能夠緊密擺在一起覆蓋平面而不留下空隙),就必定如剛才看到的,內角能整除 360。由於一定會有至少三塊瓷磚在頂點相交,所以角度不可能大於  = 120,這剛好是正六邊形的內角,可以排出大家熟悉的蜂巢圖樣。但你不妨畫出幾個正多邊形看看,邊數愈多,內角愈大,因此邊數超過六的正多邊形內角會大於 120;這就太大了。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謹慎起見,你可以用正三角形來排看看,因為正三角形的內角是 60 度。360=6 × 60,在頂點的周圍可以擺六個正三角形;正方形的內角是 90 度,而360=4 × 90,所以頂點的周圍可以擺四個正方形。正方形鋪起來又比長方形容易得多,因此絕大部分的浴室瓷磚是正方形的。

方的長的都有,就是……沒有正五邊形的磁磚?圖/flickr

還有可以無限延續五重對稱性的機會嗎?

難道喜歡數字 5 的人一絲希望都沒有嗎?

正五邊形只是具有五重對稱的許多形狀之一。另一個是五角星,而且還有正十邊形,這兩個形狀在繞中心點轉五分之一圈(72 度)後,看起來都跟原來的形狀一模一樣。說不定你可以混合使用具有五重對稱的形狀來鑲嵌瓷磚?

其實不妨試試看,事實上嘗試的人還不少。許多大數學家,包括 17 世紀的天才約翰尼斯.克卜勒(Johannes Kepler,以三大行星運動定律著稱),都嘗試過五重對稱鑲嵌問題,但所有的人都被考倒了。

圖/wikipedia

克卜勒在 1619 年的著作《宇宙的和諧》(Harmonices Mundi)中,展示了一個著名的鑲嵌圖案,當中用到五邊形、五角星和十邊形,還有一種他稱為「怪物」的形狀,也就是把兩個十邊形的其中一側黏合起來所成的形狀,但他不得不承認這破壞了五重對稱性。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想出任何鑲嵌法,能夠無限延續五重對稱性,但也沒有人能證明,這樣的鑲嵌法不存在。所以,鑲嵌浴室瓷磚的單純想望,引導出一個懸而未決的數學問題。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圖/麥田出版

啊~對稱就是讓人心情舒爽

要避開五重對稱鑲嵌問題,其中一種方法就是鋪其他類型的曲面。在球面上,12個正五邊形可以密合得剛剛好,而在雙曲平面上(第3章介紹過這種平面),可以排出4個正五邊形的鑲嵌,在頂點處都能夠密合。這兩種曲面都是彎曲的,所以5和平坦的面似乎合不來。

另外一種方法則是乾脆放下對於5的偏愛,或是別再限制只能用一種瓷磚。譬如在格拉納達的阿爾罕布拉宮或伊斯坦堡的托卡比皇宮所看到的伊斯蘭藝術:豔麗馬賽克。雖然是由各式各樣的形狀拼貼而成,但仍舊極其對稱。就連小朋友都能一眼看出當中的對稱性,就如同顯微鏡下看到的蝴蝶或雪花的對稱性。

伊斯蘭藝術。source:hoomarg

可是若要問究竟什麼是對稱性,小孩子很可能會遲疑一下才回答,即使問成年人也一樣。因為這個問題需要稍微思考一下才答得出來,所謂對稱性是指不會受改變而影響的特性。把正五邊形旋轉72度,看起來跟原來一樣,所以具有五重旋轉對稱性。把蝴蝶對著中心線做鏡射,看起來沒變,所以具有鏡射(或反射)對稱性。住宅區沿街一整排一模一樣的房子,則有平移對稱性;假若有巨人把整排房子一起搬移一棟或多棟的距離,這條街看起來仍然沒變。

這麼一來,圓形就成了最對稱的幾何形狀。你可以把圓形繞著圓心旋轉任意角度,看起來都和原來的形狀一樣。你也可以把圓形對著通過圓心的任意直線做鏡射,形狀還是不會改變。有趣的是,很少人注意到圓形完美的對稱性,大多數人腦袋裡跳出的第一個對稱物件是正方形或蝴蝶。也許吸引人目光的,是對稱性的個別特質。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若以人和動物為例,我們最容易注意的通常是遭破壞的對稱性:撇嘴一笑,微歪一邊的鼻子,稍微左右高低的眼睛。有些人認為,對稱是美的先決條件。不對稱的身體或臉孔,可能會暴露出人類本能上想要逃避的某種健康或基因缺陷,因為生物都只想繁衍最適者。但另一方面,撇嘴一笑可能非常性感,讓展現笑容的人從平板的眾多對稱臉孔中脫穎而出。由舊傷造成的不對稱,也許會吸引那些希望另一半身經百戰的人。就對稱性與人類的美感而言,或許還沒有一致的看法。

數學家眼中的磁磚與壁紙

理解什麼是對稱(不受改變而影響的特性)之後,就可以回頭談談室內裝潢。

規則的浴室貼磚模式正是數學家所謂的壁紙圖樣(wallpaper pattern),這和一般人常說的壁紙圖樣是一樣的意思。這種圖樣會根據對稱性,在兩個方向上重複出現。唯一的差別是,數學家不在乎圖樣是紙做的還是瓷磚做的。他們看待這類模式的方法,是把所有的對稱寫下來,不去想壁紙上那些玫瑰花、泰迪熊或其他的精細圖案,只把注意力集中在讓圖樣維持不變的變換上,諸如大家熟悉的鏡射、平移及旋轉,還有所謂的滑移鏡射,就是先做鏡射,再沿著平行於鏡射軸的方向平移。沙灘上的足跡,就是一種滑移鏡射變換下對稱的圖樣。

壁紙圖樣有沒有可能具有五重旋轉對稱性呢?既然對貼瓷磚而言5是很難搞的數字,你八成會猜答案是不可能吧,而且你猜得沒錯。但真正令人意外的是,雖說壁紙圖案千變萬化,能夠產生的對稱構形卻有精確的上限:壁紙群(wallpaper group)只有17 種,其中沒有任何一種牽涉到數字5。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17種壁紙群。Schattschneider, D. (1978). The plane symmetry groups: their recognition and notation. The American Mathematical Monthly, 85(6), 439-450.

很早以前就有人發現17種壁紙圖樣了。阿爾罕布拉宮裡已有幾百年歷史的裝飾牆面上,可以找到幾乎所有的圖樣(上一次計算是在西班牙舉行的2006年國際數學家大會上,與會的數學家斷定有14種)。不過,直到1891年才有人證明只有這17種圖樣。

 

 

 

 

本文摘自《數學好有事》,麥田出版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PanSci_96
1295 篇文章 ・ 2684 位粉絲
PanSci的編輯部帳號,會發自產內容跟各種消息喔。

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AI 可以設計散熱,但誰敢讓它出貨?林唯耕談算力背後的物理現實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8/20 ・28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由 高柏科技 合作,泛科學撰文

林唯耕剛回台灣任教時,曾在清華大學的實驗室裡用一立方公分的「氨」做實驗。沒想到氨氣意外洩漏,那股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整棟大樓,引來眾多師生抗議。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敢在實驗室裡用氨了。」他在《思想實驗室》的訪談中,帶著笑意回憶這段往事。

這段插曲聽來像是一則工程師的寓言:在理論模型中,氨是太空熱控系統的理想介質;但在現實的辦公大樓裡,它首先是逼人逃竄的臭味。公式本身沒有錯,但現實世界永遠比公式更複雜——它包含了人、成本、風險,以及必須為後果負責的工程師。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高柏科技技術專家、清華大學榮譽退休教授林唯耕 ,曾任職於美國 OAO 工程部熱流組,深耕電子構裝散熱與熱管技術多年。隨著 AI 浪潮席捲全球,他鑽研一輩子的老問題再次被推向科技產業的核心:當晶片運算速度無止境攀升,那股伴隨而生的熱,究竟該往哪裡去?

熱不會讀新品發表會

科技巨頭在發表會上熱衷於談論大型語言模型、GPU 規格與驚人的算力。這些詞彙在投影片上光鮮亮麗,彷彿進步毫無邊界。然而,每一次數位運算都紮實地發生在實體晶片上。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在物理現實面前,再動聽的發表會敘事也必須低頭。

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 / 圖片:envato

回顧個人電腦發展早期,晶片幾乎不需專屬散熱元件。隨後,鋁製鰭片、風扇、熱管到均溫板逐一登場。這段歷程常被視為技術升級,其實更像是對空間的極限勒索:晶片功率翻倍,發熱源的面積卻沒變大,機箱空間也不可能無限擴張。

林唯耕指出,散熱設計的核心只有三要素:功率、熱源面積與空間限制。他舉例,在標準的 1U 機箱中,若發熱面積約為三十乘三十毫米,氣冷系統在達到八百瓦時就會面臨瓶頸。這並非固定的物理常數,而是取決於空間、面積與氣流的動態平衡。最現實的代價在於,風扇轉速提升的背後,是噪音、電力損耗與空間占用。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因此,「液冷技術」的興起並非單純為了追求酷炫,而是算力密度提升後的必然選擇。它能更精準地帶走晶片廢熱,卻也將新的挑戰帶入機房:漏液風險、流道堵塞、材料相容性,以及維運時的難度。工程的進步,本質上鮮少是徹底消滅問題,更多時候是選擇一組「比較值得承擔」的新問題。

太空教他的,不是把答案搬回地面

太空熱控工程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剝奪了地球上最常見的散熱工具。在真空宇宙中,沒有空氣能讓風扇製造對流;受光面溫度破百度,陰影處卻極度嚴寒。工程師必須純粹仰賴熱傳導、熱輻射,以及熱管與環路型熱管(LHP)來搬移熱能。

熱管運作的關鍵在於「相變」——液體蒸發時吸收大量潛熱,冷凝後重回循環。林唯耕比較了銅與水的熱傳導能力:在他設定的特定條件下,實心銅塊約能傳導 120 瓦的熱能;但若每秒有一立方公分的水發生蒸發相變,移熱量可瞬間拉升至 2.4 千瓦(kW)。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

儘管如此,太空科技並不能直接套用到地面。太空元件因考量重量、功耗與維修難度,偏好無馬達幫浦的被動式設計;但地面 AI 伺服器面臨更高的熱負載與環境溫度,往往仍需幫浦驅動流量。當年那場「氨氣洩漏」事故正是最好的提醒:技術是否「先進」,與它是否「適合」當下的場景,始終是兩回事。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圖片:envato

好論文,為什麼仍可能造不出好產品

學術研究致力於證明「可行性」,而工業現場則要求「可重複性」——不僅要能運作,還得確保每台出廠的設備都不漏水。林唯耕將此定義為「從 0 到 1」與「從 1 到 100」的差別。後者涉及良率、成本、公差與客戶信任。論文中那次最完美的實驗數據,在產線上往往未必管用。

他從不避談失敗。在高柏科技早期與學界合作時,也曾遇過實驗數據無法複製,或研究方向偏離產業需求。這未必是雙方努力不夠,而是彼此對「成功」的標準不同。為了解決這道鴻溝,高柏科技推動「柏苗啟航創新培育計畫」,每年投入逾千萬資金與成大、中山、台科大等校合作,並指派專業人才在過程中持續微調、校正,確保研發貼近產線現實。

他分享了近期一項液冷工質校正專案。團隊使用非侵入式的超音波流量計進行觀測,但由於儀器預設以「水」校正,換成其他化學流體後讀數便出現誤差。最初嘗試用幫浦壓差推算,卻發現缺乏重複性,數據甚至推導出不合理的蒸發率。最後團隊回歸基本面,改用秤重法搭配能量平衡進行交叉驗證,才讓數據成功收斂。

這個故事真正的價值不在於「產學雙贏」的口號,而在於那段不夠優雅的挫折:假設失效、數據混亂、方法砍掉重練。也正是在這種時刻,企業需要的不只是會算數的人才,而是能洞察研究何時「走鐘」,並有權力喊停、要求重來的關鍵決策者。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林唯耕坦言,過去在校園裡總認為「技術第一、成本第二」,進入商界後才驚覺行銷與信任關係往往才是關鍵。這番話雖然不如科技突破那樣動聽,卻是產品能否進入市場的殘酷真相。再卓越的散熱設計,若無法穩定生產或贏得客戶信任,也僅止於一份精美的報告。

AI 會給答案,誰來負責出貨?

訪談尾聲,主持人國威提出了一個時代難題:假設 AI 能在彈指間生成散熱架構、材料配方與流道設計,企業該選擇全面擁抱 AI 的速度,還是保留緩慢但穩定的工程驗證,以規避潛在的失效風險?

林唯耕拒絕落入二選一的框架。他的觀點是:兩者並存。AI 擅長處理資訊、生成草案;但工程師仍須實作原型,進行嚴苛的性能與可靠度測試,最終由人決定是否出貨。這並非盲目崇拜人類直覺,而是基於一項事實:AI 的資料庫裡,通常沒記載下一次「意外洩漏」或「材料疲勞」的細節,且模型永遠無法為量產結果擔負法律與商業責任。

在 AI 時代,最稀缺的未必是熟練下指令(Prompt)的人,而是具備這種能力的人:能預判答案可能在哪裡出錯、能設計實驗將問題「逼」出來,並且願意為最終的量產品質負起責任。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大眾習慣將雲端想像成輕盈、無重量的空間。但現實中,雲端是由龐大的機房架構而成,裡面裝滿了晶片、管線、泵浦與冷卻液。虛擬算力的每一次擴張,都會在實體世界留下發熱的足跡。散熱工程師的價值,就是不讓這筆物理帳單,被埋沒在光鮮亮麗的投影片背後。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文章難易度

討論功能關閉中。

0

0
0

文字

分享

0
0
0
伽羅瓦誕辰|科學史上的今天:10/25
張瑞棋_96
・2015/10/25 ・1300字 ・閱讀時間約 2 分鐘 ・SR值 510 ・六年級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別哭,阿弗瑞德!我需要全部的勇氣才能在二十歲死去。」1832年5月31日,伽羅瓦對身旁的弟弟說出最後的遺言後,終因傷重不治死去,結束他短短悲劇性的一生,猶如燦爛奪目的流星劃過天空,與三年前才26歲就病故的阿貝爾一樣,都是人類數學、乃至科學上的重大損失。

伽羅瓦的論文手稿。圖片來源:wikimedia

與阿貝爾一樣,伽羅瓦也是在家接受啟蒙教育,直到中學才入學就讀;也是來了新的數學老師才鍾情於數學(此時阿貝爾正在巴黎;在他短暫停留的半年期間,兩個不世出的天才彼此相距僅數公里卻未相遇,不免令人覺得惋惜)。

伽羅瓦也跟阿貝爾一樣大量閱讀數學經典原著,並且在高中就大膽挑戰五次方程式的公式解。也同樣自行發現解法有錯後,更堅定破解的決心。但是自行鑽研數學的伽羅瓦可能因為不善於按部就班地解題,1828年參加巴黎綜合理工學院的入學考試時,竟在口試項目慘遭滑鐵盧,無法進入這所以自由學風著稱的名校。伽羅瓦準備第二年重考,同時間他再度思考五次方程式的問題。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阿貝爾雖然證明五次方程式沒有通用的簡單公式解,但這並不表示所有五次方程式都沒有公式解,包括歐拉在內的許多數學家早就找到一些特定型式的公式解。伽羅瓦有更大的雄心:找出判別任一五次方程式是否有公式解的方法。令人咋舌的是,他竟不依循舊有的數學體系,而是自行發明一個全新的概念──「群」。
這概念的關鍵在於對稱性,也就是將方程式之根互相置換後是否結果不變。在伽羅瓦眼中,方程式不再按幾次方來分類,而是根據可以維持對稱性的置換方式有幾種來分類。透過「置換群」、「子群」的運算,伽羅瓦巧妙地解決了五次(以及五次以上)方程式是否有公式解的判別問題。無奈,伽羅瓦竟遭逢與阿貝爾一樣的霉運,先後寄給科學院的兩篇論文都石沉大海。伽羅瓦第二年又逢父喪,還是沒考上巴黎綜合理工學院,只能到管理嚴格的高等師範學院。

不知是否親身經歷的不公不義(兩次入學考試沒過、兩次論文投稿沒下文、自由派的父親被保守派逼到自殺),伽羅瓦成了激進的共和派,屢屢與保守派的校長針鋒相對。1831年初,他被退學後,加入共和派的軍隊,主張革命推翻政權,因而兩度入獄。不過,他並未死於獄中,反而是出獄後與人決鬥,腹部中槍而於第二天身亡。

這場決鬥的起因與對手是誰至今仍是個謎,只知伽羅瓦是極不情願地答應決鬥。而他似乎自知必死,在前一天寫了三封遺書給友人,其中一封附了三篇論文,信中略述論文內容,最後以潦草的字跡寫道:「可是我沒有時間了,而我對那個浩瀚領域還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伽羅瓦留給我們的是如今以他為名的「伽羅瓦理論」,後世數學家都對他這宛如天外飛來的創見歎為觀止,認為足以媲美物理中的廣義相對論。事實上,從他的理論衍生出來的群論處理的正是對稱性,因此成為粒子物理標準模型與超弦理論的重要基礎。我們不禁想猜想:倘若他不是20歲就死於非命,他那「不成熟的想法」還會發展出怎樣的深邃見解。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本文同時收錄於《科學史上的今天:歷史的瞬間,改變世界的起點》,由究竟出版社出版。

-----廣告,請繼續往下閱讀-----
張瑞棋_96
423 篇文章 ・ 1111 位粉絲
1987年清華大學工業工程系畢業,1992年取得美國西北大學工業工程碩士。浮沉科技業近二十載後,退休賦閒在家,當了中年大叔才開始寫作,成為泛科學專欄作者。著有《科學史上的今天》一書;個人臉書粉絲頁《科學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