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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盯著黑洞看:地表最黑材料「奈米碳管黑體」

活躍星系核_96
・2015/05/26 ・1687字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SR值 541 ・八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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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譯 / 許瑞福(台大電機系雙主修哲學,人文與科學的兩棲類)   編輯 / y編

逍遙自在的油漆工思想大家莊子曾經寫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無用之用也。」看看這塊黑漆漆的東西,你不禁懷疑:「這到底有什麼用啊?」這時候,發明它的科學家們肯定會跳出來說:「你這不識貨的傢伙!」

在英國南方一座不顯眼的工業區,科學家們用奈米碳管做出了一種新材料,這種材料就像黑洞一樣黑,因以為號曰:「奈米碳管黑體」(Vantablack)!

奈米碳管黑體能吸收99.965%的入射光,你幾乎看不見它,只能見到的這團黑漆漆的東西周圍的空隙,然後推測那裡應該有些什麼東西。奈米碳管黑體的第一批顧客來自國防與航太部門,它被用來製作需要匿蹤的飛行器、武器,或是敏銳的天文望遠鏡,可以防止雜散光的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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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米碳管黑體是由鋁箔上的奈米碳管所構成。薩里奈米系統(Surrey NanoSystems)這家公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開發出來,因此將它視為商業機密,相關的細節外人難以窺探。不過從奈米碳管黑體的名字中也許藏有蛛絲馬跡,因為「Vanta」意指垂直對齊的奈米碳管陣列(vertically aligned carbon nanotube arrays)。而薩里奈米系統公司,最在行的正是低溫原子沉積製程(low-temperature atomic deposition processes),所以很可能是利用原子層沉積(atomic layer deposition)或化學氣相沉積(chemical vapor deposition)將奈米碳管沉積於鋁箔基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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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Optics Express》這份期刊上以外,還能從這篇論文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這份論文主要在討論這種材料是否能夠用在航空領域上。

先前奈米碳管的相關研究指出,如果將垂直對齊的奈米碳管排列緊密,光會進得來但出不去。奈米碳管(如同石墨烯)是吸收光線絕佳的材料,輻射線射入材料時,會在材料上反覆彈跳並吸收殆盡,幾乎沒有輻射可以逃脫出去。由於有相似的特性,石墨烯也被寄望用來製作超敏銳成像感測器

這是奈米碳管黑體在顯微鏡底下的樣子,垂直緊密排列的奈米碳管。
這是奈米碳管黑體在顯微鏡底下的樣子,垂直緊密排列的奈米碳管。

奈米碳管黑體可以吸收99.965%的入射光,也就是說只有0.035%的光被反射出來。薩里奈米系統公司並沒有清楚指出吸收頻率的波段,但我們從之前的研究可以得知,奈米碳管具有驚人的吸收光譜頻寬-從紫外線、可見光、紅外線到微波,因此奈米碳管黑體是匿蹤飛行器、武器以及其他軍用設施最棒的材料。除此之外,它也用來放置於望遠鏡與其它成像裝置的內部,吸收環境散亂的光線來提高解析度與觀測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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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技術長Ben Jensen說:「很難用言語描述這個材料,因為你根本無法『真的』看到它。即便你把奈米碳管黑體彎曲或弄皺,它看起來仍然是平的。」、「彎曲或弄皺奈米碳管黑體後,你以為能夠看見像山丘一般的高低起伏,但事實上你還是只能看到黑黑一片,就像根本沒有任何東西存在。這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

一位未曾參與過研究的英國教授Stephen Westland則說:「這些新的材料,根本就像是黑洞!」也因為它黑的像黑洞一樣的特性,藝術家Sir Anish Kapoor也利用它來進行創作。

薩里奈米設備公司表示,首批奈米碳管黑體訂單已經出貨,目前也正在擴大生產,以便能滿足在國防及太空領域的所有初期客戶需求。NASA也曾開發出一種非常似的材料稱為「super-black」,但並沒有提及是否可以量產。目前NASA的天文望遠鏡的內部只用了黑色塗料覆蓋,而非使用NASA開發的super-black材料。(延伸閱讀:史蒂芬‧霍金的新研究-不存在黑洞

讓我們期待一下,很可能不久之後就可以看到真正的隱形飛機或是坦克,明明從身邊開過去卻什麼都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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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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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躍星系核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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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躍星系核(active galactic nucleus, AGN)是一類中央核區活動性很強的河外星系。這些星系比普通星系活躍,在從無線電波到伽瑪射線的全波段裡都發出很強的電磁輻射。 本帳號發表來自各方的投稿。附有資料出處的科學好文,都歡迎你來投稿喔。 Email: contact@pansci.a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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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可以設計散熱,但誰敢讓它出貨?林唯耕談算力背後的物理現實
鳥苷三磷酸 (PanSci Promo)_96
・2026/08/20 ・2819字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本文由 高柏科技 合作,泛科學撰文

林唯耕剛回台灣任教時,曾在清華大學的實驗室裡用一立方公分的「氨」做實驗。沒想到氨氣意外洩漏,那股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整棟大樓,引來眾多師生抗議。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敢在實驗室裡用氨了。」他在《思想實驗室》的訪談中,帶著笑意回憶這段往事。

這段插曲聽來像是一則工程師的寓言:在理論模型中,氨是太空熱控系統的理想介質;但在現實的辦公大樓裡,它首先是逼人逃竄的臭味。公式本身沒有錯,但現實世界永遠比公式更複雜——它包含了人、成本、風險,以及必須為後果負責的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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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柏科技技術專家、清華大學榮譽退休教授林唯耕 ,曾任職於美國 OAO 工程部熱流組,深耕電子構裝散熱與熱管技術多年。隨著 AI 浪潮席捲全球,他鑽研一輩子的老問題再次被推向科技產業的核心:當晶片運算速度無止境攀升,那股伴隨而生的熱,究竟該往哪裡去?

熱不會讀新品發表會

科技巨頭在發表會上熱衷於談論大型語言模型、GPU 規格與驚人的算力。這些詞彙在投影片上光鮮亮麗,彷彿進步毫無邊界。然而,每一次數位運算都紮實地發生在實體晶片上。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在物理現實面前,再動聽的發表會敘事也必須低頭。

晶片會發熱、材料會疲勞老化,一旦設備過熱,系統便會降頻保護 / 圖片:envato

回顧個人電腦發展早期,晶片幾乎不需專屬散熱元件。隨後,鋁製鰭片、風扇、熱管到均溫板逐一登場。這段歷程常被視為技術升級,其實更像是對空間的極限勒索:晶片功率翻倍,發熱源的面積卻沒變大,機箱空間也不可能無限擴張。

林唯耕指出,散熱設計的核心只有三要素:功率、熱源面積與空間限制。他舉例,在標準的 1U 機箱中,若發熱面積約為三十乘三十毫米,氣冷系統在達到八百瓦時就會面臨瓶頸。這並非固定的物理常數,而是取決於空間、面積與氣流的動態平衡。最現實的代價在於,風扇轉速提升的背後,是噪音、電力損耗與空間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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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液冷技術」的興起並非單純為了追求酷炫,而是算力密度提升後的必然選擇。它能更精準地帶走晶片廢熱,卻也將新的挑戰帶入機房:漏液風險、流道堵塞、材料相容性,以及維運時的難度。工程的進步,本質上鮮少是徹底消滅問題,更多時候是選擇一組「比較值得承擔」的新問題。

太空教他的,不是把答案搬回地面

太空熱控工程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剝奪了地球上最常見的散熱工具。在真空宇宙中,沒有空氣能讓風扇製造對流;受光面溫度破百度,陰影處卻極度嚴寒。工程師必須純粹仰賴熱傳導、熱輻射,以及熱管與環路型熱管(LHP)來搬移熱能。

熱管運作的關鍵在於「相變」——液體蒸發時吸收大量潛熱,冷凝後重回循環。林唯耕比較了銅與水的熱傳導能力:在他設定的特定條件下,實心銅塊約能傳導 120 瓦的熱能;但若每秒有一立方公分的水發生蒸發相變,移熱量可瞬間拉升至 2.4 千瓦(kW)。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

儘管如此,太空科技並不能直接套用到地面。太空元件因考量重量、功耗與維修難度,偏好無馬達幫浦的被動式設計;但地面 AI 伺服器面臨更高的熱負載與環境溫度,往往仍需幫浦驅動流量。當年那場「氨氣洩漏」事故正是最好的提醒:技術是否「先進」,與它是否「適合」當下的場景,始終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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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調「每秒」的觀念,因為散熱談的是動態流動速率,而非靜態的冷卻魔法。/圖片:envato

好論文,為什麼仍可能造不出好產品

學術研究致力於證明「可行性」,而工業現場則要求「可重複性」——不僅要能運作,還得確保每台出廠的設備都不漏水。林唯耕將此定義為「從 0 到 1」與「從 1 到 100」的差別。後者涉及良率、成本、公差與客戶信任。論文中那次最完美的實驗數據,在產線上往往未必管用。

他從不避談失敗。在高柏科技早期與學界合作時,也曾遇過實驗數據無法複製,或研究方向偏離產業需求。這未必是雙方努力不夠,而是彼此對「成功」的標準不同。為了解決這道鴻溝,高柏科技推動「柏苗啟航創新培育計畫」,每年投入逾千萬資金與成大、中山、台科大等校合作,並指派專業人才在過程中持續微調、校正,確保研發貼近產線現實。

他分享了近期一項液冷工質校正專案。團隊使用非侵入式的超音波流量計進行觀測,但由於儀器預設以「水」校正,換成其他化學流體後讀數便出現誤差。最初嘗試用幫浦壓差推算,卻發現缺乏重複性,數據甚至推導出不合理的蒸發率。最後團隊回歸基本面,改用秤重法搭配能量平衡進行交叉驗證,才讓數據成功收斂。

這個故事真正的價值不在於「產學雙贏」的口號,而在於那段不夠優雅的挫折:假設失效、數據混亂、方法砍掉重練。也正是在這種時刻,企業需要的不只是會算數的人才,而是能洞察研究何時「走鐘」,並有權力喊停、要求重來的關鍵決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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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唯耕坦言,過去在校園裡總認為「技術第一、成本第二」,進入商界後才驚覺行銷與信任關係往往才是關鍵。這番話雖然不如科技突破那樣動聽,卻是產品能否進入市場的殘酷真相。再卓越的散熱設計,若無法穩定生產或贏得客戶信任,也僅止於一份精美的報告。

AI 會給答案,誰來負責出貨?

訪談尾聲,主持人國威提出了一個時代難題:假設 AI 能在彈指間生成散熱架構、材料配方與流道設計,企業該選擇全面擁抱 AI 的速度,還是保留緩慢但穩定的工程驗證,以規避潛在的失效風險?

林唯耕拒絕落入二選一的框架。他的觀點是:兩者並存。AI 擅長處理資訊、生成草案;但工程師仍須實作原型,進行嚴苛的性能與可靠度測試,最終由人決定是否出貨。這並非盲目崇拜人類直覺,而是基於一項事實:AI 的資料庫裡,通常沒記載下一次「意外洩漏」或「材料疲勞」的細節,且模型永遠無法為量產結果擔負法律與商業責任。

在 AI 時代,最稀缺的未必是熟練下指令(Prompt)的人,而是具備這種能力的人:能預判答案可能在哪裡出錯、能設計實驗將問題「逼」出來,並且願意為最終的量產品質負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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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習慣將雲端想像成輕盈、無重量的空間。但現實中,雲端是由龐大的機房架構而成,裡面裝滿了晶片、管線、泵浦與冷卻液。虛擬算力的每一次擴張,都會在實體世界留下發熱的足跡。散熱工程師的價值,就是不讓這筆物理帳單,被埋沒在光鮮亮麗的投影片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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