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賓州 Lehigh Valley 醫院的急診室裡,等候診療的民眾正在觀賞電視節目。[1, 2]此時,一個惡名昭彰的白人男性,出現在螢幕上:他是美國前總統柯林頓和川普,以及英國安德魯王子的友人;也是金融大亨暨性侵犯──Jeffrey Epstein。[1, 3]
一名 25 歲的女子見了影像,認定自己就是 Jeffrey Epstein。[1]
有自殺傾向的女子,泣訴過去五天來,她已非本人,家人也認不得她。現在,她是 Jeffrey Epstein,憶不起諸多往事。以其愧對天下蒼生的罪刑,理應被監禁於牢裡,而不是到院就醫。她聽見 Jeffrey Epstein 不時的言語貶低,恐懼會慘遭迫害。女子的母親則表示,女兒有個會控制、威脅和操弄的恐怖情人。兩人上回在一起時,應該有吸食大麻。[1]
醫師於問診後,考慮了幾個可能的診斷:
女子在身份認同上的奇想,則屬於妄想性錯認症候群(delusional misidentification syndromes)中的反轉替身症候群(reverse Capgras syndrome)。替身症候群患者以為親人的身份被取代;反轉的卻是堅信自己變成他人,而且通常是知名或受景仰的公眾人物。[1](延伸閱讀:〈鑑識故事系列:弒殺被取代的父親?!替身症候群〉)
在惡性的戀情裡,女子的自尊心低落,任由伴侶輕視作賤。其負面的言詞被女子內化,於是懷疑旁人都在評論自己,而電視節目專門攻擊她。作為一種保護機制,她從無法接受的概念中解離出來,以一樣身為萬眾之矢的名人取而代之,並展現對自己和 Jeffrey Epstein 同等的仇恨。[1]
在解離的過程中,情緒、記憶、注意力,以及感覺體內狀況的內感受(interoception),這些與自我感知相關的腦部網絡,都會產生變化。此外,喪失和熟悉事物的連結、失能的自我監控、缺乏自我界線,還有附帶的情感效價(emotional valence),也都是妄想性錯認症候群可能的成因。好比說,女子與曾經關係親密的母親疏離,又分不出自己及Jeffrey Epstein的差異,都是促成的條件。[1]
住院期間,女子每晚服用 5 毫克的第二代抗精神病藥物奧氮平(olanzapine),並天天參加團體治療。[1, 5]起先兩週,她在病友面前,言其所信,總是自稱 Jeffrey Epstein;只是當有人呼喚本名,她其實還是會回應。醫師問女子,有沒有可能她根本不是 Jeffrey Epstein。女子躊躇,然後肯定此假設。[1]
由於幻聽、妄想和罪惡感引起的自殺念頭依然存在,醫師逐漸調高奧氮平的劑量,然而問題亦隨之而來。[1]女子的心跳過速是奧氮平中毒的徵兆之一,醫師為求安全起見,遂在調藥的這段時日,頻繁地做心電圖(electrocardiogram,簡稱ECG或EKG)檢查。[1, 5]所幸後來增加到 25 毫克時,儘管藥物在血漿中的濃度提升,心電圖卻恢復正常,所以能安心地維持劑量。[1]
治療三週半後,女子終於宣佈找回自我,並和醫師分享其心歷路程。家人也認為她真的完全康復了,便同意辦理出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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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用藥物有顯著改善精神妄想的症狀,請問藥物是怎麼作用的?還是主要仍是透過治療人員在言語上的引導,藥物為輔?
謝謝
#1謝謝您的留言。在這個案例中,藥物與團體治療雙軌並行。奧氮平透過對多巴胺與血清素受器的作用,來改善症狀。
可以說多巴胺這種物質,在眾多精神異常症狀有重要影響,而藥物的效果,即在阻斷腦部接受多巴胺的量,進而減少腦部過激的運作?
我提問是以為精神疾病不似感染、發炎…等,藥物有明確的病徵可以作用
文中提及病患服用藥物後,有效的好轉令我覺得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