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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黃種人」嗎?這本書會告訴你不一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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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關於「祖國」的爭議沸沸揚揚,幾乎可以肯定的是,至少對目前台灣的年輕一代來說,「炎黃子孫」已經退流行了,但如果問題換成「你是不是黃種人」呢?在回答之前,或許該先讀讀奇邁可這本《成為黃種人:一部東亞人由白變黃的歷史》

這本書的副標題已經透露出一個令人驚訝的訊息:我們曾經是白色的。奇邁可指出,「在歐洲『探險年代』之始,東亞民族幾乎一致被描述為『白色』,而從來就不是『黃色』。」那東亞人又是為何不復白皙?這就要提到奇邁可一個非常重要的觀察:在這些歐洲人的描述中,「白色」是屬於評價性用詞,而非敘述性用詞。東亞人被稱為「白」是因為他們的財富與文化精緻度,還有更重要的,「變得真正文明(即改信基督教)」的能力。奇邁可推論,或許是因為改宗情況不如預期,到了一六○○年左右,中國人的顏色開始變成「棕色」、「紅色」、「黃褐色」、「黑色」及「黝黑」(較多人改宗的日本就比較白)。

歐洲的殖民擴張讓科學家取得更多動植物及人體標本,加速了分類學的發展,瑞典植物學者林奈(Carl Linnaeus)以及德國醫師布盧門巴赫(Johann Blumenbach)的研究,成為科學種族主義的濫觴。林奈在《自然系統》第一版中,將「人屬」(Homo)分為四個「種」:歐羅巴白色、美利堅紅色、亞細亞棕色與阿非利加黑色。第十版修訂時,原指亞細亞的「棕」(fuscus)被改為luridus,此詞可譯為「黃色」、「灰黃色」、「死氣沉沉」等,在古典拉丁文中還帶有恐怖、醜陋與蒼白的含意。[1]

雖然《自然系統》被視為「黃種人」的重要起源,但要到十八世紀末,布盧門巴赫將「黃色」與他發明的「蒙古人種」聯繫在一起,才真正使得「黃色」與東亞人的形象密不可分。一八九五年出現的「黃禍」一詞,更強化了「黃種人」的負面意涵。奇邁可寫道:「只有在『黃皮膚』被接受為東方『禍害』的表徵時,人們才一致認為東方人的皮膚確實為『黃色』,進而緊緊凝聚數百年來緊密相關的概念:『黃皮膚』、多次『蒙古人種』侵略,以及該地區移民至西方的大量人口的駭人形象。」更進一步說,將東亞人稱為「黃色」是為了確保他們再也無法被稱為「白色」。

從東亞人由白變黃的歷史中,可以看出科學很容易被用來支持種族成見。一次大戰後,學術界逐漸意識到種族主義可能帶來的惡果,更多左派與自由派的科學家否定種族主義是科學觀念。國際科學社群於1950年代早期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支持下,否認種族是個能用來辨認人類遺傳差異的科學名詞。[2]已故演化生物學家古爾德(S. J .Gould)也曾明言反對再將智人細分為不同種族或亞種,因為亞種這個單位,對自然界極具連續動態形式的種內變異來說是太過僵硬死板了。[3]

雖然已經有許多這樣的聲音,但種族論述至今仍沒有在醫療等科學領域完全消失。2003年,史丹佛大學十二位橫跨文科、理科的學者共同撰寫了聲明〈差異描述的倫理學〉,希望他們提出的十項原則能避免未來的生醫或遺傳學研究走回種族主義的老路。聲明中有個觀察似乎頗能呼應最近的祖國爭議:個人或族群對祖先的自我認同,會因一系列的歷史、文化和社會政治因素而和生物地理家譜不符。所以不論你身上流著誰的血,祖先都是可以選擇的。

在大多聚焦於黑白問題的種族研究領域中,《成為黃種人》無疑是一塊重要的拼圖,稍微可惜的是,它的行文風格並不如題材有趣,大量文獻資料對不習慣閱讀學術著作的讀者而言可能稍嫌枯燥,但也正因為作者鉅細靡遺地將這些史料羅列出來,我們才能清楚看到所謂的種族差異不過是社會文化的產物,且隨著時間不斷變遷,進而對所有的偏見與刻板印象更有抵抗力。

 

註1:《自然系統》不同版本、譯本眾多,若想細究「亞洲智人」在諸多版本中的細微「色差」,建議閱讀原書。

註2:Keir Waddington,《歐洲醫療五百年》(2014:107-108)

註3:S. J .Gould,《達爾文大震撼》(1995:347-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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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林書帆

在東華大學華文所發現自己對科普書的興趣,相信E.O.Wilson說的「科學和人文藝術是由同一個紡織機編織出來的」。就像為蝴蝶命名這件事,誰能肯定林奈將「金色之馬」(Chrysippus)做為樺斑蝶的種名時,沒有一點文學想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