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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雞雞長這樣?──讀《下流科學》

文 / 林書帆

關於傑西.白令(Jesse Bering)的《下流科學》,坦白說我比較喜歡原本的書名「為什麼雞雞長這樣?」(Why Is the Penis Shaped Like That?)這問句令人腦海中浮現一個可愛的小男孩或小女孩,還沒受到成人「雞脫光光」的「下流」聯想汙染,歪著頭表露最純潔好奇的畫面……在這方面自認是極端自由主義者的人如我,閱讀時還是不免臉紅心跳,絕對是被社會成見荼毒的結果。

這本書的立論圍繞在以逆向工程(reverse engineering)去推論我們現有的器官或行為在生物適應上有什麼價值,或者某些特性只是某個適應的副產品。比如為什麼人類性交要有抽插的動作,而不是像打針那樣插入一次就好?原來是人類獨有的陰莖構造龜頭和冠狀脊配合抽吸的動作,可以盡量把陰道中前一個競爭者的精液「舀」出來,這樣的目的似乎兩分鐘就足夠達成,因為根據適應理論,交配時間愈長愈容易引來社群中其他成員嫉妒,可能因隨之而來的打鬥受傷,快槍俠則可以在相同時間內散播較多種子。這就是為什麼「延遲射精在男性人口中比例僅低達百分之○.一五,而早洩者則高達百分之三十」,而且延遲射精的原因常常也是因為服用抗腎上腺素藥物或抗憂鬱劑,這個數據或可稍減男性朋友關於早洩的心理壓力,那為什麼現在google搜尋的結果絕大多數都是在教人怎麼延遲射精?依照白令的推測,這是因為人可能是「唯一一種在性交時會對我們性伴侶產生同理心的物種。男人可能會想要在性行為中滿足他們的伴侶,而非只顧自己的歡愉」(好感人啊)。附帶一提,一般來說女性達到高潮需要男性兩倍左右的時間,而其在演化上的功能也尚不明朗,因此有學者認為它只是演化的偶然,因為陰蒂與陰莖是相同的胚胎基質發育而成。

另外最近因為多元成家法案再度浮上檯面的同志議題,在《下流科學》中也有許多有趣的討論。本身也是同志的白令,認為「性向是天生」的說法沒有多少科學根據,即便這樣的論述有反歧視動機。因為達爾文思想之美就在於它非關道德,所以用自然界其他動物的同性戀行為來支持同志是很荒謬的,即使人類是「這無神的銀河中唯一一種古怪的物種」,也不表示歧視同志就很合理。如同酷兒理論學者賽菊蔻(Eve Kosofsky Sedgwick)的經典文章〈如何將孩子教養成同性戀:為娘娘腔男孩而戰 〉篇名所提出的挑戰:就算同志是「變成」的又如何?就應該被視為不正常、被排除在某些權利之外嗎?而部分多元成家反對者將修法等同於性解放,雖然我個人不認為性解放本身有什麼問題,但這說法完全忽視了人類的社會認知能力,就如前文所述,人是有同理心的動物,不是所有人都對出軌讓伴侶傷心這事無動於衷。白令推論甚至連心碎都是一種生物適應──設想一下對即將分手的另一半共度最後一夜的懇求吧,這招不知道幫我們傳遞了多少基因呢。還有,如果你有個堅持「同性戀就是讓我不舒服」的朋友,或許可以請他參考一下這個研究:自認是異性戀且有恐同傾向的男性,觀看男男色情片時陰莖膨脹的程度比男女及女女片要高得多。然後告訴他「相信你的直覺,順從你的渴望」吧。

除了同性戀,白令在書中也探討了人獸交、戀童癖、戀足、自吸、食人等等更加禁忌的行為,有些符合適應理論,有些在演化意義上仍是一團迷霧。雖然我算是服膺達爾文學說的唯物論者,但一連串適應說的疲勞轟炸也不禁讓我想吶喊一下,難道人生中就沒有一件跟演化適應無關、純粹為了爽的事?話說回來,也許這件事就是莫名其妙的好奇心和求知慾,除非白令有辦法解釋,對女性射液的科研興趣也是人類生存不可或缺的一環(XD)。

關於作者

林書帆

在東華大學華文所發現自己對科普書的興趣,相信E.O.Wilson說的「科學和人文藝術是由同一個紡織機編織出來的」。就像為蝴蝶命名這件事,誰能肯定林奈將「金色之馬」(Chrysippus)做為樺斑蝶的種名時,沒有一點文學想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