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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流感捲土重來?防疫戰進退失據!|科學史上的今天:2/4

1976 年的今天,美國紐澤西州迪克斯堡(Fort Dix)一位新兵大衛感到疲倦無力,還發燒、流鼻水。他臥床休息大半天後,仍勉強起身參加夜間的行軍訓練,結果不支倒地,幾個小時後即死於病床上。

CDC 拍攝的 H1N1 病毒影像。圖片來源:CDC

當時迪克斯堡陸續已有三百多個新兵得到流感,醫官將其中十九份喉嚨檢體送交州署衛生部化驗,排除已知 A 型流感病毒後,其餘未知的再轉送疾病管制中心(CDC)。大衛的檢體也隨後緊急送到。一個禮拜後檢驗報告出爐,有四份檢體驗出豬流感病毒(H1N1)的變異新型毒株,大衛的正是其中之一!這結果有如平地一聲雷,令衛生機構與防疫人員繃緊神經。

當時只知道豬流感與 1918 年造成全球數千萬人死亡的西班牙流感有密切關係,而今同一個營區出現四個病例,而且造成一人死亡,不免令人憂心若發生大流行,其後果將不堪設想。到了三月,已經確知有十三名新兵因豬流感臥病在床,另有五百名體內有豬流感抗體,但除了營區,其它地區都還沒發現豬流感病毒。究竟該如何因應?CDC 陷入兩難。

應該防患未然,進行全國性的施打疫苗避免疫情擴散嗎?但若只是虛驚一場,耗費鉅資勞師動眾事小,若有民眾因注射疫苗而死亡(即使根本無關,純屬巧合,也會被認定有因果關係。就統計上而言,以美國兩億人口,這肯定會發生。),那 CDC 與政府勢必會飽受指責!還是乾脆靜觀其變,待其它地方也出現病例再說?但誰知道潛伏期有多久,等到爆發再施打疫苗恐怕就為時已晚了!

最後決定還是料敵從嚴,但因為行政程序與疫苗訂購、生產、配送等作業,拖到十月一日才展開全民注射豬流感疫苗。一如當初擔心的,10 月 11 日三名年過七十,有心臟病史的老人在注射疫苗不久後過世,消息披露後開始引發民眾議論擔憂。到了十一月,又有醫生指稱疫苗會引發一種癱瘓肌肉神經的怪病,雖然 CDC 指出發生這種副作用的機率只有百萬分之一,但民眾恐慌不斷擴散放大,加上豬流感果真就在營區內銷聲匿跡,各地都未見其蹤影,在難抵質疑疫苗的巨大聲浪下,全民施打疫苗方案在 12 月 16 日正式喊停,全美約 22% 的人口接受注射,共約四千八百萬人。

這次的事件被視為防疫作戰的一大挫敗。所謂挫敗,表面看起來是指防疫機構判斷錯誤、小題大作,但真正的負面影響卻是在人們心中銘印了「疫苗比流感殺死更多人」的黑色記憶。將近四十年過去,至今類似的爭議與恐慌仍不時出現,這個難解的習題恐怕在未來也將繼續考驗防疫機構與社會大眾的智慧。

 

本文同時收錄於《科學史上的今天:歷史的瞬間,改變世界的起點》,由究竟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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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張瑞棋

1987年清華大學工業工程系畢業,1992年取得美國西北大學工業工程碩士。自小喜愛科學新知,浮沉科技業近二十載後,退休賦閒在家,更成為重度閱讀者。當了中年大叔才成為泛科學專欄作者,著有《科學史上的今天》一書,如今又因翻譯《解事者》,而多了個譯者的身分。